依旧是那家熟悉的店,那个靠窗的老位置
气氛却比上次多了几分凝重。
长崎素世用简洁到近乎冷淡的语气,向祥子、灯和睦说明了——立希请假,家里有事,联系不上,甚至连灯的信息都不回。
不过,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番话主要是说给尚且不明就里的睦听的。
灯一直低着头,无意识地用吸管搅动着杯中早已冷透、奶沫消融的奶茶。
灰色的刘海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从她微微发红的眼圈和紧抿的嘴唇,看出她内心的焦虑
“就连灯同学也……联系不上立希吗?”
祥子听完,纤细的眉毛深深蹙起,眉头紧锁。
她原本以为只是立希又在闹什么别扭,或者家里临时有事不方便回信息,
但连灯都……
这让她心里的不安急剧扩大。
灯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发了好多条……问她在哪里,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她一条都没回。”
每说一句,她的头就垂得更低一分,仿佛立希的沉默是对她的否定。
“我发了好多条……立希一条都没回。”
一直安静听着的睦,这时轻声开口道:
“立希……很重视灯。”
意思很明显,连重视的人都置之不理,情况异常。
“所以我才说,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素世端起面前那杯已显温凉的红茶,浅浅啜饮一口,语气冷静分析道,
“按立希的性格,如果是普通闹别扭或者小事,不至于这样。
“连灯都屏蔽了,要么是事情大到她无暇顾及,要么……
“是她自己陷入了某种情绪里,刻意回避所有人,包括她最在乎的。”
这个分析让气氛更加沉重,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我们该怎么办?”
灯抬起头,灰色刘海下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无助。
素世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茶杯,目光在愁云惨淡的祥子、泫然欲泣的灯以及安静却目光专注的睦脸上缓缓扫过。
或许是不习惯这种过于压抑的氛围,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用一种试图轻松却并不成功的口吻说道:
“也不一定……就是我说的这样糟糕。”
“说不定,到了明天,她就会像没事人一样出现,然后嫌我们大惊小怪。”
但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缺乏说服力。
面对三人投来的、并未因此明亮多少的目光,素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毕竟,说到底是立希家内部的事。”
但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家里的内部事。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无意间捅开了她这些天心底某个被刻意锁死的角落。
……唉,自己这边的事情都没解决好
素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却也透出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外人能做的……实在有限。”
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还是在对着乐队的大家
“那……要不今天先这样吧。”
可是回应素世的是四人的沉默,只有咖啡馆轻柔的背景音乐兀自流淌。
最终,还是素世打破了沉默。
她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同伴
祥子眉间挥之不去的忧虑,灯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光,睦平静表面下深藏的关切
一种陌生的、类似于“责任”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她不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但更无法坐视这种无助蔓延?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用比平时更清晰、更笃定的声音说道:
“如果明天,立希依旧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自己,也给这个承诺加注最后的决心。
“……我来想最后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