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咲川……我了解过。校风确实比较自由,管理相对宽松。
以立希目前的成绩和……情况来看,转学过去,拿到毕业证应该问题不大。
是个……务实的选择。”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妈,你觉得呢?”
立希妈妈看了看低着头、紧张地攥着筷子的女儿,又看了看认真分析的大女儿,
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如果这是立希自己认真考虑后的决定,妈妈……妈妈支持你。但是,”
她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忧愁,
“最主要的,还是你爸爸那边……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
提到父亲,立希的肩膀明显垮了下去,
刚刚因为姐姐没有立刻反对而升起的一丝希冀,又落下了几分。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
那个固执的、一心认为只有“前程”道路才是出路的父亲,才是最大的难关。
立希没有把握能和他心平气和地谈这件事。
就在这时,真希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立希,不用担心。”
立希抬起头,看向姐姐。
真希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淡樱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爸爸那边,我先去说。
“我会好好跟他沟通,把你的想法、你的情况,还有花咲川的实际情况,都告诉他。
“平日里我和爸爸聊得比较多,也比较了解他的想法,应该……会比较好沟通一些。”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
“这件事,先交给姐姐吧。”
立希愣愣地看着真希,看着姐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担当和温柔。
一股复杂情绪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极其快速地、含糊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两个微不可闻的字:
“谢谢……姐”
“嗯?立希你说什么?姐姐没听清。”
真希故意凑近了些,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是一片了然和温暖。
“我说——谢谢姐姐!”
立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提高了音量喊出来,整张脸瞬间红透,然后“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我吃饱了!我去洗碗!”
说完,她一把抓起饭碗,逃也似的再次冲向了厨房,只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却没注意到拿的是谁的碗。
饭桌上,突然被“缴了碗”的高松灯,维持着原本夹菜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樱色的大眼睛缓缓地、缓缓地眨了一下,视线先是茫然地落在自己的桌前突然变得空空如也——那里本该有她的碗。
然后,她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目光追向立希消失在厨房门后的方向,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纯然的困惑。
最后,她像是终于确认了“饭碗确实不见了”这个事实,
抬起头,望向桌上其他人,
小小的嘴唇动了动,用她那带着点怯生生鼻音的、细弱又清晰的嗓音,慢半拍地、充满疑惑地小声问道:
“那个……立希同学……”
“我……还没吃完呢……?”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
看着灯那副完全状况外,对着消失的饭碗发呆的懵懂模样,素世直接别过脸,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
祥子掩住了嘴,眼眸弯成了月牙,小睦睦脸上也掠过一抹极淡的微笑。
立希妈妈看着灯那可爱又委屈的小模样,一边笑一边摇头,眼里却闪着欣慰的泪光。
“这孩子……真是的!灯酱,对不起啊,立希她太冒失了!阿姨再给你添一碗!”
真希也掩着嘴,笑得肩膀微微抖动,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妹妹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身影,又落回一脸无辜的灯身上,
声音里满是笑意:“抱歉呢,灯同学。立希她一害羞就……不过,看来她是真的很在意灯同学呢。”
毕竟,慌乱中下意识捞走的,可是离她最近、也是最在意的人的碗啊。
由于椎名家并不宽敞。此时的厨房的椎名立希早已注意到刚才发生的……
她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看向水槽里——躺着的一只碗。
两块金黄的、完整的玉子烧,正无辜地泡在逐渐漫上的洗碗泡沫里。
椎名立希:“……”
“轰——!”
刚刚降温的脸,再次爆炸般红了个透顶,一直红到耳朵后面。她仿佛能听到自己脑内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完了。
全完了。
没脸见人了。
尤其是……没脸见灯了!
窗外的夜色已经笼罩下来,但屋内灯火通明,
椎名家,饭菜香气混合着轻松的笑声,驱散了连日来东京阴霾天气带来的寒意。
虽然前路仍有需要翻越的山峦,但至少在此刻,而那个别扭的鼓手少女,也终于不再独自面对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