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知道？”
“现在才知道。”
祥子点了点头，重复道，语气沉重，
“‘一辈子’……听起来很热血，很浪漫。”
“但仔细想想，这相当于大家都把未来的人生，某种程度上‘托付’给了这个乐队，托付给了我。”
“这份重量……比我想象的，要沉重太多、太多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既没有素世你这样细腻敏锐的心思，能随时察觉大家的情绪；”
“也没有立希那样的坚韧，努力走到现在……”
“如果把我换到立希当初的处境，我恐怕会比她更加不堪。”
“我甚至没有灯那种……有时候近乎孤注一掷的纯粹勇气。”
说到这里，祥子仿佛想到了什么，极轻地、自嘲地“呵”了一声，但这个笑容里浸满了苦涩。
“甚至我连理解睦子米，都似乎做不到……”
素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祥子的话音落下，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祥，”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些许无奈，却又认真的语调，
“如果你一个人，就拥有我们五个人的所有优点，那你还组什么乐队？”
祥子一愣，看向她。
“不要总是想着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会辜负了大家。”
素世看着她，
天蓝色的眼眸在幽蓝的光线下，像两块温润的琉璃，
“大家是因为相信你，才会来到你身边，选择和你一起组乐队的。”
“如果到最后，乐队并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那也只能说是我们‘自作自受’，是我们共同的选择。”
“不该由你一个人来背负所有的责任和愧疚。”
她的语气坚定起来
“既然立希那家伙说出了‘一辈子乐队’这种话，那么至少在此刻，大家都是怀着愿意一起走下去的觉悟的。”
“这就足够了。”
“至于未来……如果未来真的因为某些不可抗力而不得不解散，”
“我相信……那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是没办法的事。”
“当然，这种事我也希望最好不要发生。”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素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祥子身上，
看着她那头在仿佛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柔顺蓝发，看着她虽然低落却依旧美丽的侧脸。
素世的心头微微一颤
或许，能够将性格、经历各不相同的五个人真正凝聚在一起，让大家愿意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这本身就是命运吧
如果说祥子是这艘船的船长，那么我……就努力做好船长的副手吧。
至少在船长迷茫的时候负责打醒她
“祥，”
她最后轻声唤道。
祥子抬起头，琥珀的眼眸对上了素世的目光。
在对方那双平静而坚定的天蓝色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小小的、清晰的倒影。
素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就在这时，素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静的氛围。
是立希打来的。
“喂？你又跑哪儿去了？祥子有找到了吗”
立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能听到清晰的水流声和海豚独特的叫声，
“我们现在正在海豚区！”
“找到了，在B1区看章鱼。”
素世简短地回答，语气已恢复平常，
“我们稍后就过去。”
“行吧行吧，我们现在要去海豚表演区占位置了，你们俩直接去海豚表演区找我们！快点啊！”
“知道了。”
素世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然后很自然地朝着祥子伸出手，脸上带着一点“真拿你没办法”的浅淡笑意，
“走吧，大家都在等了。别让他们等太久，尤其是立希，她会真的着急的。”
祥子看着素世伸向自己的手，抬头看了看她那双平静而坚定的天蓝色眼睛。
那里面只有一种“该回去了”的坦然。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些沉重的情绪暂时压下，
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握住了素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正要转身离开，祥子却忽然顿住了脚步，另一只手猛地摸向自己的手腕，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
素世回头，疑惑地问。
祥子抬起空无一物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慌乱和难以置信：
“手链……不见了！小睦送给我的手链不见了！”
素世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无奈地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