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而随性的音符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开来,带着乐奈独有的、自由不羁的味道。
小莫安静地坐在沙发边缘,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坐垫边缘的花纹。
她努力想听进那些音符,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杂乱的情绪压在心头,让她对近在咫尺的音乐恍若未闻。
乐奈弹着弹着,异色的眼眸悄然转向沙发上的小莫。
她似乎捕捉到了小莫那份与往常不同的低沉气息,那心不在焉的姿态。
乐奈停下拨弦的手指,旋律戛然而止。
她抱着吉他,歪了歪脑袋,走到小莫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伸手,将自己吃了一半的抹茶芭菲轻轻推到小莫面前。
“不开心?”
小莫一惊,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否认:“没、没有啊!”
她抬起头,对上乐奈那双独特的眼睛,一只深海般的蓝,一只琥珀般的金。
这让她蓦然想起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在RING,乐奈也是这样,自顾自地吃掉了她点的芭菲,
然后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一语道破了她“想弹却弹不出来”的窘迫与焦躁。
【那么现在……乐奈师傅能看明白吗?】
【能看明白我……到底在想些什么?烦扰什么吗?】
小莫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应该看不明白,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乐奈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了手,将芭菲拿回自己面前,又舀了一勺,语气平淡
“要弹吗?”
“吉他”
“不用了,”
小莫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乐奈师傅很久没弹了吧。我这几天……一直在弹。”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自言自语,“和Soyo她们……”。
乐奈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似乎准备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弹奏。
就在她抱着吉他,准备从沙发旁边走开的那个瞬间,小莫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几步上前,从后面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乐奈。
她把脸埋在乐奈纤瘦的背脊上,浅绿色的头发与乐奈白色的发丝蹭在一起。
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
仿佛想从这个总是超然物外、如猫般难以捉摸又纯粹直接的“师傅”身上,汲取一点点平静的、确定的力量,
来对抗心中那片翻腾不休、不知来由的混乱与空茫。
乐奈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感到意外。
但很快,那紧绷的线条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推开小莫,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小莫这样抱着。
依旧抱着吉他,指尖再次触弦,
指尖落下,几声舒缓而温柔的和弦流淌出来,不成曲调,更像是一段即兴的、抚慰人心的节拍,轻轻环绕着相拥的两人。
屋外,隐约传来岁末街道的喧嚣、远处商家的促销广播,充满了烟火人间的热闹。
而屋内,只有这一小方静谧的天地,只有一段即兴的、安慰的旋律,
只有一只安静弹着吉他的“猫”,只有一个紧紧抱着猫猫、试图在温暖和音符中寻找一丝心安的、迷茫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