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松先生沉默了一下,然后释然地笑了。
带着一种“啊,果然如此”的了然和宠溺。
确实是自己家的女儿会做出来的事情——捡一块看起来普通的石头,为它取名,赋予它意义,
然后把它当作珍贵的祝福,缝进亲手做的荷包里,想要送给辛苦工作的母亲。
“小灯,”他轻声说,将荷包轻轻放回女儿手中,指尖在女儿手背上短暂停留,带着父亲特有的、粗糙而温暖的触感,
“这么重要的心意,还是亲自交到妈妈手里比较好哦。
等妈妈回来,你亲手给她,她一定会更开心的。她会知道,这是小灯很用心、很用心准备的礼物。”
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浅蓝色的、绣着歪扭小花的荷包,认真地点了点头,将荷包小心地收回口袋:
吃完晚饭,灯主动收拾碗筷到水槽边。
她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涌出,白色的泡沫在水槽里堆积。
她戴上橡胶手套——尺寸对她来说有点大,
客厅方向隐约传来父亲看电视新闻的声音,主播平稳的播报声、偶尔插入的现场报道,与厨房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平凡而温暖的冬夜家庭图景。
灯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里外擦洗两遍,冲洗干净,再用干布擦干,整齐地码放在沥水架上。
几缕灰色的发丝沾了湿气,贴在颊边。
就在这时,放在客厅小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她自己设置的、春日影的旋律。
灯愣了一下,关掉水龙头,擦干手,摘下手套。湿漉漉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才走向卧室。
屏幕上显示着“立希”的名字,旁边是立希的熊猫Le头像。
灯眨了眨眼,有些困惑——立希很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
迟疑了一秒,她还是接起电话,将手机贴近耳边:
“喂,立希?”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短暂的沉默——大约有两秒钟,能听到背景里隐约的、像是有人在走动的细微声响。
然后,立希的声音传了过来,和平时的干脆利落不太一样,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和……不自然?
“……灯。周三……你有空吗?”
灯握着手机,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拽了拽围裙的边角。
她微微瞪大眼睛,认真地、努力地在脑海中检索着自己的日程安排:
今天是周日,周三……
“嗯,周三有空的。”
灯点了点头,尽管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立希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特别的事……”
立希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不自然了,语速有点快,又像是卡住了,
“就是……那个……”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声音清脆,带着笑意,距离麦克风似乎很近:
“立希~姐姐进来了哦~在干嘛呢?神秘兮兮的——”
“不要!等一下!真希你——!”
立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窘迫,后半句话像是被她自己吞了回去。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衣物摩擦声、脚步声,还有立希压低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在打电话啊!真希你给我出去!出去!”
“欸~好冷淡!姐姐刚从大学回来,累死了,立希就这个态度!好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