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雨下的可真大,姐姐可听说瓜尔佳氏的事了?”钟粹宫内,敬妃和端妃在屋子里下着棋,敬妃笑着问道。
“吉祥昨日去内务府领蜡烛的时候,看到有宫人推着她的尸体往敛房走,听说是她昨日偷跑出来跟皇上求情,被侍卫抓住押着回交芦馆的时候,不幸失足落水了。她的阿玛鄂敏,勾结敦亲王犯了谋逆的大罪,听说也在宗人府绝望自杀了。”端妃下了一子轻声说道。
“不仅仅是他,皇上动了雷霆之怒,这一个月下来,瓜尔佳氏族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今早已是树倒猢狲散了。”敬妃也落下了一子,“想想几个月前祺嫔还在挑衅我们,如今却落个这样的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端妃轻捻棋子的手顿在半空,望着棋盘上错落的黑白子,语气里满是怅然,“这戏文里的话,倒像是为瓜尔佳氏量身定做的。”她抬眼望向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宫墙。
“所以说做人啊,不能太张扬跋扈,更不能忘了本分。”敬妃抬头看向了端妃,却看到她还在看着窗外,“姐姐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端妃笑着收回了目光,从容地落下了一子,“当年那届进宫的秀女们,除了娴嫔,是不是一个都没了?”
“是啊,除了陵容,都没了。”敬妃笑了笑,“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新一届的秀女,年底就又要进宫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这宫墙里的日子,从来都是这般循环往复。我输了。”看着棋盘上自己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棋子,端妃笑着说道。
“姐姐今日心不在焉。”
“许是感慨太多,分心了。”
“也不必感慨,无论来多少新人,对我们来说,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是啊,守着自己的宫殿,过自己的日子吧。”端妃笑着点了点头。
送走了敬妃,看着外面已经有些昏暗的天空,端妃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您怎么叹气了?不舒服吗?”吉祥端来了药放在了端妃的手边。
“没有,今日……卫太医怎么还没来请平安脉啊?”
“娘娘忘了吗?今日是卫太医休沐的日子。”
“休沐吗?人老了记性不好,竟把这事忘了。”端妃眼里闪过了一丝落寞。
“娘娘不舒服吗?奴婢去请别的太医过来。”
“不必了。”端妃抬手按住吉祥的手腕,指尖微凉,“不过是随口一问,也无大碍。”她端起药碗,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却只是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吉祥连忙递上早已备好的蜜饯,轻声道,“娘娘慢点喝,这蜜饯是新制的,甜得很,能压一压药味。”
“不吃了,甜腻腻的,吃下去不舒服,拿水来给本宫净口。”喝了十多年的药,她早已习惯了这份苦涩,甜腻的蜜饯反倒衬得舌根发涩。吉祥连忙端来温水,看着端妃漱口后,才将蜜饯收了回去。
殿内静了下来,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端妃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棂外的黄昏里,眼底的落寞又浓了几分。“休沐……”她低声呢喃,“他素来勤勉,倒难得肯歇一日。”
“娘娘,卫太医来了。”这时,吉祥突然掀开了帘子说道。
端妃猛地抬眼,眼底的落寞瞬间被撞碎成星点微光,却又飞快敛去,只淡淡坐直了身子,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盖在腿上的绒被。
“微臣见过端妃娘娘。”卫临踏着黄昏的余光走进殿内,看到端妃笑着立刻行礼。
“卫太医免礼,今日不是休沐吗?怎么又来了?”
“昨日下雨,今日降温降得厉害,微臣怕娘娘受了凉身子不舒服,所以来看看。”
“本宫没事,还让你跑一趟。”端妃笑着看着他。
“其实……微臣是来给娘娘送东西的。”
“送东西?送什么?”端妃好奇地问道。
“这个。”卫临打开了药箱,从里面拿出了几片枫叶,送到了端妃面前,“微臣听娘娘前几日说,上一次去香山还是十多年前,想看香山的枫叶了。娘娘不能出宫,微臣就趁着今日休沐,去了一趟,给娘娘带了香山的枫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