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本宫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再说除夕宴本就人多眼杂，若是丢了碰了岂不可惜。收着吧，若是将来有机会……再戴也好。”端妃说着放下了茶杯，“我们关系在那摆着，本宫如今不得常见她，那压襟……你见她戴着呢？”
“戴着呢，奴婢瞧着皇贵妃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就好。”端妃淡淡一笑，看向了外面，“昨儿……下雪了？”
“是，夜里下了好大的雪，外面到处都是白的。”
“梅花开了吗？”
“开了。”
端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那……出去走走吧。”
“娘娘，”吉祥有些着急，“卫太医说了，您的身子弱，不能总出去见风，尤其是冬日，关节和肺最是怕冷了。”
端妃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慢慢扶着桌子站起来，“去梅园那边走走，梅花开了，想必赏梅的人也多。”
“娘娘是想……”吉祥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改口道，“是，奴婢这就替娘娘准备好披风。”
不多时，吉祥捧着厚重的披风走了过来，那披风颜色素净，只在领口滚了一圈细绒，看着并不张扬。吉祥替她系好系带，又把那只新送来的珐琅手炉塞进她袖中，这才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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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路上慢着些。”她一边扶着端妃往外走，一边低声道，“外头雪还没化干净，台阶滑。”
殿门一开，寒气便裹着雪意扑了进来。檐下挂着未融的冰凌，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院子里的青砖被雪掩了大半，只在檐下露出一圈深色的湿痕。
“今年的雪，倒是下得勤。”端妃低声道。
“是呢。”吉祥扶着她，一步一步往下走，“听小太监说，昨儿夜里下到快天亮，宫里都静得很，只听见雪压断树枝的声音。”
端妃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从钟粹宫到梅园，并不算近。太监远远在前头开路，把台阶上的残雪扫开一条窄窄的道。石板路上的雪被踩得有些实了，露出斑驳的灰，像一幅没画完的画风从夹道里穿过去，带着一点梅香。味道很淡，却勾人。
“娘娘，”吉祥忍不住道，“您若是觉着冷，咱们就先回去，也不一定要今日去。”
“已经出来了。”端妃道，声音不高，却笃定，“就走走。”
她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要在雪上留个印子。披风下摆扫过未化的残雪，带起细碎的雪沫，落在她鞋边。她的手笼在袖中，握着那只手炉，暖意从掌心一点点往上爬，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
远远地，便能看见一片梅影。枝干横斜，点点红梅嵌在雪里，像被人随手点上去的朱砂。
“娘娘，前面就是梅园了。”吉祥道。
端妃停了一瞬，像是在整理气息，又像是在给自己做一个极轻的决断。
“人果然不少。”她目光从远处的人影上扫过，淡淡道。
吉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几个宫装人影散在梅林间，有的倚着树干说话，有的低头折梅，笑声被风一吹，碎成几瓣，听不真切。
“听说这几日，各宫的人都爱往这边来。”吉祥压低声音，“说是赏梅，其实……也不过是借着名头走动走动。”
端妃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走动走动也好。年节将至，总要看看，谁是真的赏梅，谁又是来寻人的。”
她说完，才抬脚，慢慢往梅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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