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钟粹宫,端妃才刚坐稳,那一口气便再也压不住,忍不住猛地咳了起来。起初只是几声,很快便连成片,胸口一阵发紧,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牵动。
吉祥在一旁看得心惊,只见她咳得脸都憋红了,额上渗出一层细汗,忙不迭地扶着她,“娘娘,您慢些,慢些……”
端妃咳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抓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吉祥眼圈一红,转身便冲外头喊,“快!去请卫太医!就说娘娘咳得厉害!”
宫女应声匆匆而去,殿内一时只剩下端妃急促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吉祥一边替她顺着背,一边小声道,“娘娘,您这又是何苦……明明身子不好,还跟人置气。”
“她怎么……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来!”端妃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又被一阵剧咳打断,“那……那是条……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她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靠在吉祥怀里,胸口剧烈起伏。
“娘娘!娘娘您别说话了!奴婢扶您去躺躺!”吉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伸手就要扶她起身。
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背,端妃整个人就像被火烫了一下,猛地一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别……别碰……疼……”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咳,她疼得冷汗直冒,脸色从憋红一下子褪成惨白,整个人几乎要从吉祥怀里滑下去。
吉祥不敢再用力扶她,只能半抱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声音都在抖,“娘娘,您忍一忍,卫太医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你是怀疑……这次温宁遇险和柔贵人有关?”翊坤宫里,苏郁抱着已经睡着的温宁看着身边正哭哭啼啼的曹贵人问道。
曹贵人一噎,抽噎着不敢立刻点头,也不敢摇头,只红着眼眶,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嫔妾……嫔妾也不敢乱说。”她哽咽着,“只是今日之事,实在太巧了。怎么偏偏这兔子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就在嫔妾带着公主来玩的时候出来呢?她去赏梅,带兔子又是为何呢?”
“那也许是人家的雅兴也未可知啊。”苏郁淡淡道,语气不紧不慢,“你不能因为她带了兔子,就觉得她要害温宁。温宁是自己不小心绊倒的,不是兔子吓坏的,是不是?”
曹贵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忘了哭,只呆呆地看着她。“可……可若不是那兔子突然窜出来,公主也不会去追,更不会……”
“你也说了,是公主自己追的。”苏郁打断她,“脚是长在自己身上的,绊倒也是自己绊的。”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温宁,小姑娘睡得不安稳,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苏郁手指轻轻按在她眉心,一点一点揉开那点皱起的纹路。
“这宫里,”她慢慢道,“什么人都有,什么心思都有。你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你觉得巧,她也可以说是你自己没看好公主。”
曹贵人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接话。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温宁细微的呼吸声。
“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别折腾她了,抱她去暖阁吧,什么时候醒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宫。”苏郁说着将温宁交给了曹贵人。
“是,嫔妾多谢娘娘。”曹贵人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她刚要退下,苏郁却忽然开口,“你觉得……那个柔贵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贵人脚步一顿,抱着温宁的手不由自主收紧了些,像是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嫔妾……”她压低声音,“嫔妾与柔贵人来往不多,不敢妄议。”
苏郁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本宫又没让你在御前说。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还有一个睡着的孩子。”
曹贵人咽了口唾沫,像是终于被这句只有你我说动了,“那……嫔妾就斗胆说了。”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烛影里,“柔贵人这个人……看着是个和气的。说话轻声细语,待人也周全,连底下人都常说,她是个好相与的。可嫔妾总觉得……”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眼,“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是空的。”
苏郁没有接话,只抬手理了理袖口,像是在等她继续。
“别人笑,是因为高兴。”曹贵人低声道,“她笑,是因为……该笑了。就像……”她想了想,“就像看戏看到了该喝彩的地方,她便跟着拍手,可戏台上的人是生是死,她其实并不在乎。今日在梅园……”她声音压得更低,“她看着公主摔倒,眼里是有惊,却没有怕。那种惊,像是在说……哎呀,怎么会这样。可嫔妾知道,真正害怕的时候,人是来不及做出那样好看的表情的。”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忙低头!“嫔妾胡说,娘娘别往心里去。”
苏郁看着她,目光淡淡,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倒不是胡说。你只是……”她慢慢道,“比别人看得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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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让人查到的所有东西?”宜修看着手里被记录的一条条线索,眉头微微皱起,“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