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卫临抬眼,看向屏风外,“煎好了就端进来。”
吉祥在外面应了一声,忙将药端了进来。
卫临仍旧半跪在床边,指尖搭在端妃脉上,再没挪开过。他知道,这一跪,已经把自己的分寸,名声,连同心底那点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全都押在了她这条命上。可他一点也不后悔。
药碗被轻轻放到床头的小几上,热气氤氲,带着苦涩的药香,在这一片安静里慢慢散开。
卫临抬手,先试了试药的温度,确认不烫,才微微松了口气。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在心里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过了一遍,喂药、观察、再诊脉,哪一步都不能错。
“扶她起来一点。”他低声吩咐医女,“慢一点。”
医女和吉祥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端妃上半身托起,让她靠在叠起的锦枕上。她仍旧昏迷不醒,头软软地歪着,下颌却被卫临用一只手轻轻托住,让她不至于呛到。
“张嘴。”他压着声音,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他用拇指轻轻一按,她的牙关便松了一条缝。“喂。”他将药碗递给医女,“半勺半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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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汁顺着她的唇缝一点点滑进去,带着微苦的热气,沿着喉咙缓缓流下。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呛咳,仿佛连身体也知道,这一碗药,是她活下去的路。
半碗药下去,卫临才示意停住:“先这样。”
他重新搭上她的脉门,感受那一点微弱却渐渐稳定下来的跳动,眼底的紧绷终于一点点松开。
“守着她。”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若有一点不对,立刻叫……”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顿住了。叫谁?这殿里,除了他,还有谁比他更合适守着她?
他看了看医女,又看了看吉祥,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补了一句,“你们在外间候着。有动静,再进来。”
“是。”两人忙应声退到外间。
屏风被重新拉好,殿内只剩下他和她。
卫临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姿势端正得像是在御前奏对,可指尖却始终搭在她的脉门上,一刻也没离开。
他知道自己该避嫌,该回太医院,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按规矩来。
可他更清楚,只要他这一走,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就会立刻翻上来,把他整个人都吞没。命都差点没了,还要什么规矩?
他就这样守着,守到外头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守到炭盆里的火渐渐低了,守到她的呼吸从细若游丝,变得稍微有了些实感。
偶尔,她会轻轻咳一声,他就立刻俯下身,确认她没再呛着,才又坐回去。
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他刻意放轻的心跳。
慢慢伸出手,卫临的指尖在半空停了一瞬,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他的手本该停在脉门就好,那是太医的本分。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脸上。苍白的肤色,被冷汗浸得有些贴在鬓边的碎发,还有那一双紧闭的眼。
指尖终于还是落了下去,极轻地替她将鬓边的乱发拨开,掖到耳后。动作慢得几乎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那一点微凉透过皮肉,烫得他心里一紧。他立刻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指尖却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微臣逾矩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话一出口,就被他自己在心里否了。若真算逾矩,从他掀屏风那一刻起,就已经逾得干干净净。
殿外的风掠过窗棂,带进来一点凉意。炭盆里的火“啪”地一声,爆出一个火星。
他没有动,只是下意识地将她的手往里拢了拢,让被子再往上提了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指尖。指腹从她手背轻轻滑过,那一片冰凉,却像烙在他心上一样,烫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缓缓收回手,却仍保持着半握的姿势,仿佛刚才那一瞬间,他不是在替她掖被角,而是在抓住什么随时会溜走的东西。
卫临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被被子盖住的手背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若是此刻她醒着,看见了这一切,会怎么看他?是会冷着脸叫他退下,还是会像往常那样,淡淡一笑,说一句“卫太医辛苦了”?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他只知道,只要她还这样躺着,只要她的脉还在一下一下地跳,他就愿意守在这里,守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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