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红绸(1 / 2)

水蒸汽在浴房里慢慢晕开,铜镜被熏得一片模糊。宜修靠在池边,指尖轻轻划过水面,看着一圈圈涟漪荡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提起卫临和端妃时,苏郁那不自然的样子。宜修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这丫头,还想替他们两个打掩护?她还真当她看不出来吗。

自己和端妃认识二十多年了,端妃是什么人,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从潜邸那会儿起,端妃就是个极冷极傲的性子,嘴上温吞,心里却什么都算得一清二楚,从不做亏本买卖,谁对她有用,谁是累赘,她心里都有一杆秤。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是只为自己打算的人,如今为了个小小的太医,不惜豁出命去也要保下他,说他们之间是清白的,傻子才会信。

“拿命去给别人博名声……”宜修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笑意未减,“她这是……真把自己豁出去了。”她抬手掬了一捧水,顺着肩颈缓缓浇下,温热的水滑过皮肤,心里却渐渐沉静下来。

端妃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她比卫临大了十岁,身子又坏到这个地步,早就失去了生育的可能。在后宫里,这样的人,若想活下去,只能安分守己,夹着尾巴做人。她一定是自卑的,在皇上那里,她已经没了指望。在家族那里,她也不过是枚用过的棋子。她很清楚自己在这宫里的位置,也很清楚,自己和卫临之间隔着什么。所以她绝不会做那种明目张胆秽乱宫闱的事,她不敢,也做不到。可她偏偏为了这个男人,把命豁出去了。

她一定是……真的很爱他。宜修在心里慢慢补完这句话。爱,是真的。错,也是真的。她是皇上的妃子,他是皇上的臣子,隔着的不只是身份,还有一整条不能踏的红线。一旦踏出去,就是九族尽灭的下场。端妃比谁都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举,只能用这种极端又隐晦的方式,拿自己的命,去给他博一个名声,博一个在太医院里站得住脚的位置。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抓到她和卫临有私情的把柄,她不敢,但她会为了他,把自己的命一点一点掏空。

“爱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一种苦吧。”宜修轻轻叹了一声。她了解端妃,以端妃的性子,她一定不会奢求什么长相厮守,她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给他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将来,哪怕这个将来里,没有她。

宜修知道,端妃她比谁都明白,他们成不了。可明白归明白,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明白两个字就能收得住的。她替他博名声,替他铺路,替他挡刀,却唯独不敢替自己争一点什么,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有一点逾矩,就是万劫不复。

她是真的……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宜修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复杂。她不是不理解,只是她比端妃更清楚,这宫里,爱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奢侈又危险的事。端妃爱得深,却也爱得太傻,她用自己的命,去成全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人。

这样的爱宜修并不羡慕,她抬眼,看向寝殿的方向。那里,有她的妻,有掀过她盖头,和她拜过堂的人。她们也是被困在这深宫里,也是皇上的女人,可她们至少还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相拥而眠,说几句只有彼此听得懂的话。她们不敢在人前承认,但在彼此心里,她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她们和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端妃是把命,交给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人。而她,是把命,交给了一个会在任何时候都毫不犹豫站在她身边的人。

“她是真的很爱他。”宜修再次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但本宫……比她幸运。”她从水中起身,水珠顺着肌肤滑落,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擦干身体,换上寝衣,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又恢复成那个端庄、克制、无懈可击的皇后。

推开门,外头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得她微微一怔。寝殿里烛火还亮着,纱帐半垂。她走过去,轻轻掀开帐子,只见苏郁侧身躺着,呼吸绵长,像是睡得极沉。人缩成一团,像只猫似的窝在被子里,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谁较劲。宜修看着她,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极柔的笃定。她伸手,轻轻替她把皱起的眉心抚平,低声道,“小傻子,梦里也这么凶。”

话音刚落,就见苏郁猛地睁开眼,眼里哪有半点睡意,分明亮得很。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紧,一股力道从被子里猛地拽过去,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床。

“你……”她话未出口,一截红绸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那红绸颜色极艳,和宜修素白的手腕相对比,很是明显。她动作利落,先把宜修的右手缠了两圈,绑在了床头。又迅速拉过她左手绑在了另一个床柱上。

“苏郁!”宜修又惊又气,“你做什么!”

苏郁轻轻一笑,如法炮制,抓住她的脚踝,将她的双脚也牢牢捆在了两个床柱上。不过眨眼之间,宜修就从高高在上的皇后,变成了被牢牢拴在床榻间的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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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睡着的时候,皇后娘娘一直都是这样称呼我的。小傻子……皇后娘娘,是嫌我傻?”她说着,还故意扯了扯那截红绸,绳子一紧,宜修被迫微微仰起上身,寝衣领口松了些,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烛火下,那抹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又说不出的暧昧。

“胡闹!快放开我!明日皇上还要找我去养心殿问话,倘若手腕被勒出印子,我没法解释!听话,不要再玩这个把戏!”宜修晃动着手脚挣扎着。

“娘娘别怕,我用的是上好的丝绸,系的不紧,丝绸又宽,只要娘娘不乱动,自然不会有什么勒痕。”

苏郁说着,还故意俯下身,指尖沿着那截红绸轻轻滑过,从手腕一路抚到床柱,像是在确认牢靠,又像是在把玩什么心爱之物。她抬头时,眼里还带着一点坏,“再说了,上次玩的时候,娘娘不是很喜欢吗?”

“你还说!”宜修红着脸狠狠瞪着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宫喜欢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耳朵还听到了,你说苏郁……”

“别!别说出来!求你了!”宜修猛地抬高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郁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像是终于捉到了什么把柄。她故意拉长了声音,“说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娘娘这么紧张做什么?”

宜修胸口微微起伏,咬着牙别开脸,“你敢把那夜的话再复述一遍,本宫现在就……”

“就怎样?”苏郁不紧不慢地接话,俯身靠近,轻轻亲了下她的鼻尖,“娘娘还是没学乖啊,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些软话似乎比威胁我更有用吗?因为……你逃不了啊!”

“你……”宜修咬着牙,若不是自己的脚也被她绑着,真想给这个坏蛋来几脚!

“放开!”

“不放。”

“你快放开!”

“就不放。”苏郁笑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从头到尾,“真好看,比平时还要好看。”

苏郁笑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从头到尾,视线在她被红绸束住的手腕,脚踝上停了停,又慢悠悠落回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