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希望你……能一直清白下去。”苏郁朝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天不早了,柔嫔早些休息吧。不过……恐怕要收拾好一阵子吧。这些个侍卫,实在是过分,把人家炭盆都摔碎了,这晚上怎么睡啊!不过再难能有娴嫔难吗?她都被抓到慎刑司了,那地方,连个炭盆都没有。相比她,柔嫔你要舒坦多了。”
“娘娘这是要给娴嫔报仇吗!”
“报仇?本宫才没那个时间呢,仇……得自己报,那才过瘾呢!”苏郁笑着拍了拍陈思婉肩膀,骄傲地离开了。
陈思婉脸上的胜利笑意瞬间僵住,攥紧的帕子被指尖拧得发皱,心底那点侥幸被苏郁临走的眼神戳得发慌。什么叫希望她一直清白下去?什么叫仇得自己报?这个假年世兰,到底是看穿了几分,还是单纯敲打?真是可笑!明明是她赢了,怎么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呢!这个该死的假年世兰,自己早晚要杀了她!
最终,那半袋桂丁被从长春宫刘答应寝宫里被找到。如今谋害皇上的燥物被找到,刘答应又是这几日内侍寝过的人。哪怕她哭喊着,自己对此毫不知情,可还是被太后下令赐死。一个无权无势的答应,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冤屈。
刘答应被处死后,拉去焚烧之前,陈思婉站在长街上,目送着两个小太监推着刘答应的尸体离开。刘答应年纪小,性子软,见了她总怯生生喊一声姐姐,还把自己份例里最好的云片糕塞给她。彼时陈思婉笑着收下,转身就将那半袋桂丁塞进了刘答应的床缝里,连眼都没眨一下。
可此刻看着那具裹在破草席里的瘦小身躯被小太监推过长街,风卷着雪沫子粘在席子上,她心口还是猛地一抽,泛上一股涩涩的闷痛。她是穿越者,在她眼里这紫禁城不过是本活的宫斗书,殿里的人都是剧情NPC,死一个两个无关痛痒,可方才刘答应在太后宫里撕心裂肺喊冤的模样,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睛,却真真切切撞进了她心底。
“愿你早登极乐,早些投胎。”陈思婉轻声说道。
“横死之人是没办法早登极乐的。”身后传来一句冷冷的话,陈思婉急忙回过头去,却看到冯若昭扶着安陵容正站在她的身后。
“见过……贵妃娘娘……娴嫔姐姐。”陈思婉立刻低头行礼。
安陵容由冯若昭扶着,缓步从长街暗影里走出。她刚出慎刑司不久,素衣上还沾着些许牢里的尘气,可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曾含着泪与怯的眼,此刻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直直落在陈思婉脸上,扫过她发白的唇攥紧的帕子,最后瞥向那辆渐行渐远的尸车。
“横死之人,无法进入轮回,只能待在自己死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她死亡的过程,直到她的阳寿尽了,才能转世投胎。”安陵容依旧冷冰冰地说道。
“娴嫔姐姐,妹妹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刘答应,她犯了错,伏诛而死,算不得什么横死之人。大家都是宫里的姐妹,我也想不到,她为了害姐姐,竟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
“是啊,这世上还真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害我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安陵容勾了勾嘴角,“不过我安陵容也不是个被欺负了就不敢还手的软柿子,敢陷害我,就要做好了跟我斗下去的准备。”
“她都已经死了,如何再跟你斗?难不成……鬼魂出来吗?”陈思婉也笑着看着安陵容问道。
“神鬼怕恶人,管她是人是鬼,人活着,我就杀了她,她死了变成鬼,我照样让她魂飞魄散!”
“姐姐说的好吓人啊!妹妹都害怕了。姐姐如今刚出慎刑司,还是快回宫洗个热水澡,去去晦气吧。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妹妹告退。”陈思婉故作镇定地行了个礼,搭着婢女的手快步离开了。
“何苦跟这种小人说狠话。”冯若昭替安陵容理了理身上的披风。
“不是狠话,是我真的要收拾她。”
“陵容,皇贵妃似乎……不想让她死。”
“不死也绝不让她好活!”安陵容看着陈思婉落荒而逃的背影狠狠地说道。
“主子,听娴嫔的意思……似乎要和主子斗下去了。”陈思婉的贴身宫女小声说道。
“斗?她有什么本事!她是嫔位我也是嫔位,有什么了不起!能收拾她一次,我就能收拾她两次!”陈思婉梗着脖子装着满不在乎,可是心里已经乱的开了锅,完了,这一次没把安陵容按下去,以后,她少不了要使绊子了。宫斗小说里的招数也没用啊,怎么她们都这么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