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磕头后遗症(2 / 2)

“别……别动我……头晕……”苏郁紧紧皱着眉头。

“奴婢不动,奴婢不动。”颂芝心疼地拿过帕子给她擦着嘴角,“娘娘受苦了……”

“值了……”苏郁扯了扯嘴角,“二百七十个头,换老太婆倒台……值……呵呵……”

“娘娘别说话了,您这样子,皇后娘娘看到不得心疼死吗?”

“不能让她看到……快……快去把密道的门封上……”

可是苏郁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屏风后已经响起了脚步声。颂芝看了过去,只见宜修从里面气喘吁吁地走了出来。

苏郁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晚了。她最不想让这个人看见的模样,终究还是被撞了个正着。

“封密道……谁给你的胆子!”宜修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带了哭腔。

苏郁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她听见宜修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她最怕的那种心疼。

“本宫在问你!谁给你的胆子封密道!”宜修的声音又大了一些。

“皇后娘娘恕罪,我们娘娘也是怕您担心,这才……没封,奴婢们不敢封。”颂芝吓得浑身一颤,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出去。”宜修的目光根本没在颂芝身上,一直死死盯着苏郁。

“娘娘……”

“本宫让你出去!”

“是。”颂芝无奈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苏郁,又看着她头上那渗着血的纱布,宜修的心如同像刀子剜过一样疼。她慢慢扶着桌子,一步一步来到了苏郁的床边。

“就这么不待见我吗?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没有惹到你啊,早上……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如今说什么封密道?不愿意见我吗?”

苏郁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没有力气,没有光泽,只有一片疲惫的平静。

“又在胡说什么呢?你明知……我是怕你担心。”

“不见就不担心了吗?你觉得……我看不见你,你身上的伤就不作数了?”

“乖……不闹了……好不好?”苏郁强忍着难受,想要向她伸手,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没力气……”

宜修立刻踉跄着抓住了她的手,人也坐在了她的床边。

“慢点……”

她掌心一片冰凉,指尖都在发颤,只敢轻轻拢着苏郁的手,不敢用力,更不敢碰她额上的伤。怕自己的手凉到她,宜修捧着苏郁的手放在嘴边哈着气,她恨自己这副病身子,连给她取暖都做不到。

“疼……疼不疼啊?”宜修颤抖着声音问道。

“头吗?”苏郁笑了笑,“刚刚还很疼的,只不过……被你这说曹操曹操就到的速度吓到了,现在居然不疼了。就是肿了,睁不开眼睛……”

宜修听得心都揪成一团,眼泪又往下掉,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轻轻攥着她的手,

“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

“你怎么知道我疼?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苏郁又笑了,“宜修……你知道……蛔虫长什么样吗?”

“闭嘴!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闭上眼睛!”

“刚刚闭着让人家睁眼,睁开了,又逼着闭上。皇后娘娘……蛮不讲理。”

“听话……我知道你难受……不用一直扯东扯西的让我转移注意力。你才是病人,我没事的……乖……好好休息……我不哭也不闹,我就在这陪着你,好不好?”宜修努力忍着自己的眼泪说道。

“我怕你胡思乱想……”

“不会!我发誓!不会!”

“你说的……”苏郁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宜修握着苏郁的手,指腹一下一下极轻地摩挲着她的掌心。直到确定她真的是睡熟了,她才慢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指尖轻轻拂过苏郁苍白的脸颊,避开她额上渗着浅红的纱布,宜修的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看着她疲惫的样子,眼泪忍不住再次涌出,可却被宜修用力抹掉。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哭,从制定计划的那一刻她们就知道,有些苦难是必须要承受的。只是真的看着心爱之人受罪,情绪还是很难控制。宜修强迫着自己去想些别的,想想她们以后的计划,可是脑子乱乱的,她什么也想不出来。

“唔……”睡梦中,苏郁发出了一声呢喃,宜修立刻凑过了自己的身子。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宜修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她,又忍不住要问。

苏郁没有醒,只是紧紧皱着眉头,“颂芝……疼……”苏郁的声音很轻,无意识地呓语着。

“哪疼啊?我是宜修,告诉我……哪里疼啊?”宜修柔声哄着,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

“宜修……别告诉宜修……”

宜修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不顺。她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可那口气怎么也喘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堵得她发慌,堵得她发疼。

“好……不告诉宜修……不告诉她……”宜修的声音抖得厉害。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忍着眼泪,可那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水,怎么也止不住,“不告诉宜修……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好好的……”

宜修整个人都轻颤起来,背微微弓着,一手死死按住自己心口,一手捧着苏郁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宜修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哭声,只任由眼泪砸落在她的手心。

滚烫的泪滴落在苏郁微凉的指尖,像是要把这深宫所有的寒凉都烫化,却只烫得宜修自己心口一片血肉模糊。

同一时间里,咸福宫冯若昭的寝宫里,安陵容也在对着还没清醒过来的冯若昭默默流着眼泪。

冯若昭还睡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被子盖到下巴,遮住了那一身的伤,却遮不住爱人即将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