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冷静点!”宜修加大了手劲,“你去救什么人?那是皇上,他要做什么你能拦着?你现在跑到钟粹宫能做什么?”
“我是不能拦着他做什么,我可以大闹钟粹宫,就说我想死去的孩子了,大不了把钟粹宫给砸了!皇上总不能这个时候还想把端妃怎么样吧?”苏郁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你糊涂!”宜修加重了语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现在就这么冲出去砸钟粹宫?旁人会怎么说?皇上会怎么想?你如今手握六宫大权,稍有不慎,便是恃宠而骄,任性妄为。他只会觉得,你从前的懂事稳重全是装的,依旧是个冲动不堪大用的人。我们之前费了那么多心思,一步步走到今日,难道要因为一时冲动,全都白费吗?”
“我知道我不该冲动,可是我怕……那皇上发起疯来,他不正常!冯若昭已经是前车之鉴了,现在端妃还不晚,我不能让所有帮过我们的人都受伤啊!木兰围场,如果不是有端妃的药和止血散,宜修,你可能就没了!那是她用来保命的最后的东西,她让给了我,她救了我们两个人的命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伤,她自己就是个病人,如果被像冯若昭那样折腾,她会死的!我可以先过去,到时候见机行事,我不会让我们的努力白费的!”苏郁说完,眼眶已经红了。
“阿郁,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端妃给了药的事,你和我说过,我从没忘记。可是你得明白,你所谓的去救她的理由太过牵强了!你有多久没去钟粹宫闹过了?以前不闹,为何非要今晚皇上去了钟粹宫你去闹?你这不是明晃晃告诉皇上,我在监视你,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你要皇上怎么想?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我们将会举步维艰!他一旦怀疑上了你,那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有可能被翻出来,那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宜修!”
“不要说话,听我把话说完!”宜修紧紧抓着她的手,“你不要冲动,事情也许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你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后刚刚中风,你觉得皇上作为她的亲儿子,在额娘病重后,他真的还有心思做那种事吗?”
“他……”
“好,就算他吃了丹药,可能冲动不正常了,那我问你,他为什么别人那不去,偏偏非要去端妃宫里?”
“她无权无势,像敬贵妃一样好欺负!”
“好欺负?你觉得她好欺负?她若是当真那么好欺负,为什么年世兰这么多年都没把她弄死!她要是真的好欺负,皇上会拐弯抹角给她下慢性毒药,让她永远不好吗?她和冯若昭最大的区别就是,冯若昭是真的没有家世!她父亲到死都只是一个四品官,她哥哥不过是个员外郎,皇上根本不在乎!她能做贵妃,只是因为他需要有人分权,而且冯若昭自己肚子争气生了个儿子而已!但端妃不一样!皇上继位,就封她为妃,和年世兰平起平坐,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除了愧疚,还因为人家父兄都在朝,还在给朝廷卖命,他动不得!”
宜修的话让苏郁愣住了,她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问道,“那万一……万一皇上就是不管不顾了呢?万一他就是发了疯,什么都不在乎了呢?”
“他要是连端妃的父兄都不在乎了,那就是真的疯了。一个疯了的皇上,你冲进去能干什么?你能拦得住一个疯子?”
“我……”苏郁被堵的说不出话来,“那你觉得……皇上突然去了钟粹宫是为了什么?”
“太后中风,虽然皇上已经跟她撕破了脸,可那毕竟是他的亲额娘,额娘病了,他终究是心情不好。有些话,他可能无人诉说,所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所以……是去说话,不是……干那事的?”
“那我可说不准,我不是神仙,我也没办法预知皇上的想法,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你若是觉得不放心,那……”宜修说着走向了柜子,从里面的锦盒里拿出了一块令牌,“你若是不放心,就派个宫人过去,万一皇上真的发疯了,就让人拿着我的令牌闯进去,把端妃带出来。”
“那怎么行,那皇上不得恨死你了。”
“恨死了又不能真的杀了我,我是皇后,是发妻,他要动我,也得先掂量掂量。给你。”宜修说着把令牌交给了苏郁。
“我不要!”苏郁把令牌又推了回去,“你这么一分析……我觉得……端妃可能也……”
“怎么?衡量之下,还是觉得我重要?”宜修笑着问道。
“你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和你比。可能我真的是先入为主,看到敬贵妃被折腾成那个样子,我就害怕了,觉得他去哪里都是去折腾人的。”
“如果真的不放心,就拿着我的令牌去吧。她救了我一命,我总要还的。”
“不要。”苏郁紧紧抱住了宜修,“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宜修抬手轻抚着苏郁的手,“你也要相信端妃,她那么聪明,也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累了,陪我睡下吧,好不好?”
“好。”苏郁扶着宜修走向了床,两个人相拥着一起躺了下来。
内室烛火暗了下来,可两个人却谁也没有睡着,一切都是未知的,但……她们有时候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