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前世的阴影(1 / 2)

胸口的钝痛还在蔓延,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如同失控的旋涡,在脑海中疯狂搅动,将陈砚拖向更深的黑暗。

温暖的画面早已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白——手术台上冰冷的灯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所有温度都吸噬殆尽。

他隐约记得自己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手术台上,手臂被束缚带固定着,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迎面是亮的刺眼的灯光,耳边是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还有医生护士压低的交谈声,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冰冷。

一张薄薄的纸突然出现在记忆的正中央,是那份《骨髓捐赠同意书》

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他那时候还小,看不懂太多复杂的字眼,只记得养父母拿着笔,温柔地牵着他的手,让他在上面按下手印。

他们说:“洛白,弟弟生病了,只有你能救他,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对不对?”

那时候的他,还沉浸在“被需要”的错觉里,以为自己真的是在为这个家做贡献,以为这样就能换来长久的关爱。

他乖乖按下手印,甚至因为能帮到“弟弟”而感到一丝窃喜。

可那时的他不知道,那枚手印,开启的是一场无休止的掠夺。

接下来的日子,是数不清的手术和穿刺。

每一次麻醉过后,醒来都是浑身散架般的疼痛,胸口、小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和疤痕。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弟弟好起来,一切就会回到从前,养父母会重新对他温柔,会再带他去公园买。

可现实却是,随着弟弟的病情逐渐好转,养父母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

最初,他们还会在术后守在他床边一会儿,递上一杯温水;

后来,只剩下护士按时来换药,他们偶尔露面,也只是匆匆叮嘱几句“好好休息”,便转身奔向隔壁病房——那个住着他们亲生儿子的病房。

他常常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病房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暖不了身上的寒意。

伤口愈合的痒意、身体的虚弱、内心的孤独,像无数只小虫,日夜啃噬着他。

他想出去走走,想看看弟弟,想知道那个因为他一次次“捐赠”而好转的孩子,是否还记得有一个这样的哥哥。

可每次提出要求,都会被养父母以“你需要静养”“别打扰弟弟休息”为由拒绝。

他们像两道无形的墙,将他和弟弟彻底分割在两个世界。

他开始渐渐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只是一个能为他们儿子提供“养料”的工具。

当工具的利用价值还在时,他们会给予一点虚假的温柔;当工具逐渐磨损,而目标已经达成,便只剩下弃如敝履的冷漠。

记忆中的病房越来越冷清,饭菜从最初的精心搭配,到随意堆在一起的锅底料和沾着油渍的菜汁;

曾经睡前会讲的故事,变成了长久的沉默;那些温柔的抚摸和鼓励的话语,更是早已消失无踪。

他躺在病床上,听着隔壁病房传来的欢声笑语,那是养父母在陪着弟弟玩耍,声音刺耳得让他只想捂住耳朵。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孤独和绝望吞噬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冲进了病房——是孤儿院的院长叔叔。

院长叔叔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像是着了火。

他冲到陈砚床边,一把将他从病床上抱起来,然后转头对着匆匆赶来的养父母,破口大骂:

“你们还是人吗?!他才多大年纪!你们领养他,就是为了把他当成你们儿子的‘药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