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龙穿过最后一道遮天蔽日的浪墙时,裹挟着咸腥海水的狂风迎面扑来,陈砚下意识闭紧了眼。
预想中的颠簸与冰冷海水并未到来——快龙的飞行稳如踏在平地,宽大的翅膀精准将所有狂风浪涛挡在身外。
再睁眼时,新岛的黑褐礁石与银白沙滩已在脚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细雨打湿的衣角与被风刮乱的碎发,就连脚上的白运动鞋都没沾到一滴海水,干净得仿佛从未踏入过风暴。
而身后闯过风暴的训练家们,却是另一番光景。
御龙渡的化石翼龙率先落地,翼膜边缘还留着雷电灼烧的焦黑痕迹,冒着细烟。
他本人依旧面色镇定,可那件标志性的红色披风已被海水泡得皱巴巴贴在身上,领口还挂着几根海草,凌厉气场打了不小折扣。
紧随其后的急冻鸟抖落羽翼上的水珠,科拿翻身落地,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湿痕,却依旧维持着从容的浅笑。
更狼狈的还在后面:骑比雕的少女刚落地就扶着膝盖狂吐海水,比雕顺滑的羽毛乱成了杂毛鸟,耷拉着翅膀委屈低鸣;
金发碧眼的飞行系天才,骑着盔甲鸟踉跄落地,白皙的胳膊被海龙卷刮出数道划痕,脸色惨白;
还有的板鸭国的水系馆主,刚从力竭的帝牙海狮身上爬上岸,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用牙语低声咒骂着恶劣的天气。
码头上此起彼伏的喘息与咳嗽声,和陈砚的干净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陈砚抬眼望向岛中央那座隐在阴云里的银色古堡,强烈的不安翻涌而上:超梦这次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啊?
一阵爽朗的大笑压过了码头的骚动,希巴带着快泳蛙从海边大步走来。
这位格斗天王索性赤裸着上身,身上挂满水珠,裤腿还在不停滴水,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丝毫不见闯过海啸的狼狈。
“师傅,您这是……”陈砚看着甩水的快泳蛙,一时语塞。
“游过来的!”
希巴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笑得坦荡,“老子格斗系的,靠自己宝可梦闯过来,光明正大!哪像某人,骑个化石翼龙还被淋成落汤鸡。”
话音刚落,御龙渡似乎是早有准备,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条干毛巾递了过去,只甩出两个字:“丢人。”
“老子乐意游泳强身健体,你这披风挂海草比我强到哪去。”
希巴敷衍擦着头发嘴硬,御龙渡低头瞥见领口的海草,不动声色的随手扯掉扔在地上,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陈砚?”
温柔的女声从侧面传来,陈砚猛地回头,正看见身着白裙的竹兰含笑走来,身后跟着气息浩瀚的烈咬陆鲨。
“好久不见,没想到才一段时间,你已经进步这么多了。”
火恐龙闻言骄傲地昂起头,朝着烈咬陆鲨扬了扬下巴。
陈砚无奈拍了拍他的脑袋,余光瞥见周围投来的目光——惊讶、好奇、审视,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不简单。
一声崩溃的尖叫突然划破了码头的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