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即将轰出去的、毁天灭地的暗影球，裹挟的滔天戾气在刹那间散尽，紫黑色的能量光晕在他掌心缓缓收缩，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银灰色的身躯顿在半空里，原本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滔天的戾气、猩红的疯狂、压抑的屈辱，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愣愣的、近乎失神的模样，目光牢牢锁在场边那个迎着风浪站着的少年身上，再也容不下半分其他。
城堡外漫天的乌云缓缓散去，云层里翻涌的雷电悄然止息，连翻涌咆哮的海面都渐渐平复了下来。
超梦周身的暴戾气息彻底消散，他缓缓降落到地面，转过身，背对着那道粉色的身影，再也没看梦幻一眼。
仿佛整个世界里，他只看得见陈砚一个人。
超梦一步步走到陈砚面前，高大的银灰色身躯稳稳挡在他身前，将所有还未散尽的对战余波、飞溅的碎石尽数挡下。
刚才还能翻江倒海、毁天灭地的威压，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风都没惊扰到眼前的少年。
他垂着头，淡紫色的眼眸牢牢锁着陈砚的脸，平日里清冷无波、永远带着疏离的声音，此刻竟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与怔愣，一字一句地问：
“你刚才，叫我什么？”
陈砚的脸颊瞬间泛起热意，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称呼，此刻被当面问起，反倒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攥了攥衣角，抬眼迎上超梦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大、大哥。”
超梦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连陈砚都开始紧张，以为自己唐突了这份跨越种族的情谊，以为自己冒犯了这位站在力量顶端的神兽时——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是陈砚第一次见超梦笑得这么释然，这么轻松。
压在他身上数年、名为“复制品”的沉重枷锁，那些在培养舱里被当作试验品的冰冷过往，那些被创造者抛弃、被世人视为兵器的屈辱，在这句毫无杂质的“大哥”里，尽数烟消云散。
超梦抬起手，指尖收敛了能量，用微凉的掌腹，轻轻揉了揉陈砚被风吹乱的头发。
“嗯。”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与安稳，“我听到了。”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的时候，一道粉色的身影嗖地一下，挤到了两人中间。
是梦幻。
圆溜溜的蓝色眼睛亮得惊人，怀里还抱着个从晚宴餐桌上顺来的银质酒壶——那酒壶比他毛茸茸的身子还要大上一圈，被他用两只粉粉的小爪子牢牢抱着，晃得里面的酒水哗啦作响。
“咪呜～咪！”
它软乎乎地叫着，在两人身边不停打转。先把酒壶举到超梦面前晃了晃，见超梦没理他，又飘到陈砚身边，用小爪子飞快地比划着——
先指了指天，又点了点地，然后把两只小爪子合在一起，对着两人煞有其事地拜了拜，又学着人类结拜的样子，把两个小爪子一碰，做出碰杯的动作，末了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指了指两人，一副“我来当见证者”的模样。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撺掇两人当场结拜，自己当这个见证人，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尾巴晃得快成了残影。
怕两人看不懂，他甚至用超能力凭空变出了两个小巧的玻璃杯，抱着比自己还大的酒壶，踮着脚费劲地把两个杯子倒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