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只有一只瑟瑟发抖的索罗亚,和一枚能引动时空的GS球。
没有火恐龙,他连一堆取暖的火都生不起来。
刺骨的寒冷疯狂侵入四肢百骸,陈砚咬紧牙关,下意识催动体内的常磐之力。
温和而坚韧的生命力量缓缓流淌全身,勉强护住心脉,抵挡着足以冻死人的严寒。这是他唯一的依仗,靠着这股力量,才能在冰天雪地里硬撑下去。
索罗亚紧紧贴在他身边,靠着小小的幻术迷惑雪地里的野兔,勉强叼来一两只瘦小的猎物充饥。
目之所及,除了黑黢黢的古松,就是无边无际的白茫茫雪原,风雪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睁不开眼,能见度不足十米。
没有路牌,没有参照物,连太阳都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他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凭着直觉,朝着地势稍缓的山坳一步步挪。
积雪远比看上去深,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大腿根,每往前挪一步,都要拼尽全力把腿从雪窝里拔出来,不过半个时辰,体力就耗去了大半。
没有食物,没有火种,没有补给。
一人一宝可梦,就这样在茫茫深山里,硬撑了一天一夜。
常磐之力不断消耗、恢复、再消耗,但陈砚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直到第二天傍晚,风雪稍歇,他终于远远望见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小山村。
见到村庄的瞬间,陈砚强撑的一口气终于泄了出来,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连日的极寒、饥饿、体力透支瞬间席卷而来。
眼前一黑,陈砚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厚厚的雪地里,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知觉时,陈砚被一阵粗糙却温暖的暖意紧紧包裹着。
“灵儿啊,你从哪捡回来的男娃子哟,瞧这细皮嫩肉滴,准不滴是谁家的少爷哟。”
耳边是土坯房漏风的呜呜风声,还有少女急促又欢喜的喘息。
一只冻得通红、布满细小裂口的手,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正颤抖着往他嘴边送,拼了命地稳住碗沿,生怕洒出半滴。
“娘!娘!他醒了!”
陈砚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里。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袄,脸蛋冻得通红,鼻尖也泛着粉,可一双眼睛亮得像深山里的星星。
她跪在炕边,见他睁眼,瞬间喜出望外地回头朝屋里喊:“娘,他醒了!终于醒了!”
陈砚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裹着一件大红大绿的花棉袄,款式土气,针脚也有些粗糙,却厚实暖和,袖口长得盖住了他整只手,暖意源源不断地渗进身体。
“别动别动,你烧了好几天,刚退下来。”少女连忙按住他,又舀了一勺姜汤递到他嘴边,眼睛弯成月牙,“快喝点,我娘熬的,放了红糖和姜,驱寒最管用。”
温热的姜汤滑入喉咙,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陈砚望着眼前干净纯粹的少女,心头一软,哑着嗓子开口:“谢谢你……这里是?”
“霍家屯呀!”少女理所当然地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兴岭脚下就我们这一个屯子。我叫霍灵儿,你呢?”
“陈砚。”
话音刚落,门口窜进一道小小的灰影。
索罗亚浑身沾着雪沫子,脸上蹭得脏兮兮的像只小花猫,一看见陈砚醒了,立刻蹦上炕,委屈又欢喜地蹭进他怀里,发出细细的呜咽。
霍灵儿好奇地看着这只从未见过的宝可梦,却半点不怕,只是轻声道:“这小家伙守了你好几天,赶都赶不走,可乖了。”
窗外寒风呼啸,大雪封山。
他似乎落在了几十年前的兴岭寒冬,落在了陌生的霍家屯,身边只有索罗亚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