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旧帕牵尘(2 / 2)

苍玄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沐风和洛瑶的话,瞬间噎在喉咙里。两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苏沐风的眉头,紧紧皱起:“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

苍玄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绣帕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他的目光,如同万年寒冰,落在两人身上,周身的威压,骤然暴涨:“苍玄山脉,不是你们青云宗的地盘。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化神期修士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让苏沐风和洛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洛瑶的脸色,苍白如纸,连手中的玉笛,都险些掉落在地。

苏沐风咬了咬牙,强撑着道:“前辈,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青云宗……”

“聒噪。”

苍玄的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灵力,骤然从他指尖射出,直奔苏沐风而去。苏沐风脸色大变,连忙挥动折扇抵挡。“嘭”的一声巨响,折扇被灵力击中,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庭院的墙壁上,扇面碎裂,木屑纷飞。

苏沐风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惊骇地看着苍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没想到,苍玄竟然真的敢对他动手!

洛瑶见状,脸色惨白,连忙扶住苏沐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师兄!”

温漓江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两人。她知道,苍玄虽然失去了记忆,可骨子里的桀骜与霸道,从未改变。青云宗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早已触怒了他的底线。

苍玄一步步朝着苏沐风走去,周身的灵力,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他的目光,落在苏沐风脸上,声音冰冷:“我再说一遍,滚。”

苏沐风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自己不是苍玄的对手。别说他只是元婴中期,就算是元婴巅峰,在化神期修士面前,也如同蝼蚁。他咬了咬牙,强忍着心头的屈辱,对着苍玄拱了拱手:“前辈,今日之事,我青云宗记下了。告辞!”

说完,他便带着洛瑶,狼狈地转身,朝着山谷口的方向逃去。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庭院里,恢复了宁静。可那份宁静,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苍玄站在庭院中央,周身的威压,缓缓收敛。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眼底的迷茫,又重新浮现出来。刚才动手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又闪过一丝碎片——红衣女子站在他身边,笑着说:“苍玄,你总是这么凶。”

那个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颤。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绣帕,指尖微微颤抖。

温漓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前辈,您没事吧?”

苍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林宸从山谷口的方向跑了过来,脸色凝重:“漓江姑娘,苍玄前辈,他们……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青云宗势力庞大,这次吃了亏,定会派人前来报复!”

温漓江的眉头,紧紧皱起。她知道,林宸说的是实话。青云宗作为修仙界的名门正派,最是好面子。今日苏沐风和洛瑶在这里吃了亏,青云宗定然会派人前来,讨要说法。到时候,苍玄山脉,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苍玄,看着他眼底的迷茫,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若是爹爹恢复了记忆,以他的实力和威望,青云宗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招惹。可现在,他失去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苍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担忧,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眼神依旧迷茫,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怕。有我在。”

温漓江的眼眶,瞬间泛红。她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是啊,有他在。

不管他有没有恢复记忆,他都是苍玄,是那个纵横修仙界千年,无人敢惹的化神期妖尊。

苍玄沉默着,又摸了摸怀里的绣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只是看到她眼底的担忧时,心头便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保护她。

这种冲动,很陌生,却又很自然。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庭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苍玄和温漓江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温漓江看着身边的人,看着他眼底的迷茫,看着他紧紧攥着绣帕的手,心头暗暗发誓。无论青云宗派多少人来,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难,她都会守在他身边,守护着他,守护着这个秘密。

直到有一天,春风吹来,桃花盛开。

直到有一天,他想起一切。

或者,直到永远。

而此刻,苍玄山脉之外,苏沐风和洛瑶正站在山脚下,脸色阴沉地望着那片云雾缭绕的山脉。

洛瑶咬着牙,道:“师兄,我们就这么算了?”

苏沐风的目光,冰冷刺骨:“算了?当然不能。苍玄欺人太甚!还有那个温漓江,竟敢当众羞辱我们!此仇不报,我苏沐风誓不为人!”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我们这就回宗门,将此事禀报给长老。我就不信,我青云宗举全宗之力,还对付不了一个失去记忆的苍玄!”

洛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师兄说得对!到时候,不仅要讨回公道,还要将那方绣帕,抢过来!我看那绣帕,绝非寻常之物!”

苏沐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苍玄山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苍玄山脉的宁静,注定不会长久。

而槐树下的苍玄,依旧攥着那方绣帕,眼底的迷茫,如同笼罩在山脉上空的雾,迟迟不散。他不知道,一场关乎他命运的浩劫,正在步步逼近。

他只知道,那方绣帕上的桃花,很好看。

他只知道,脑海里那个红衣女子的笑容,很甜。

他只知道,看到温漓江担忧的眼神时,他的心头,会泛起一丝莫名的触动。

这些,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