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胜利村还沉浸在一种半梦半醒的宁静中。
萧知念的小院里却已飘出米粥的甜香,混着咸菜清爽的气味。
祁曜和萧知栋踩着晨露准时到来。自打赵云来了,早饭便大多在萧知念小院这边吃了。
赵云心疼几个孩子上工辛苦,觉得她自己平日里时不时上上山,不上山时就晒晒药材、拾掇屋子,活儿轻省,还能早起给孩子们做口热乎的。
今天桌上摆着熬得浓稠的白粥,几碟自家腌的咸菜:酱黄瓜淋了香油,萝卜干拌着辣椒末,还有一小碗酸豆角。
每人面前都摆着一个水煮蛋,圆滚滚地卧在碗里。
“快坐下吃,粥还烫着呢。”赵云招呼着,眉眼间都是温煦。
四人围桌坐下,粥的热气氤氲着晨光。
萧知念喝了口粥,夹了块酱黄瓜,咔嚓脆响。
她放下筷子,开口道:“妈,今天去镇上,我得到棉纺厂找趟王秀娟同志。”
“王秀娟?”赵云抬头发出灵魂疑问?
“就是之前我把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回来。”萧知念索性把她那英勇事迹说了一下,
“后来她为谢我,给我塞了块上海牌手表放在那个答谢礼物的包裹里头。
我也是拆包裹才知道,但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得给人家还回去。”
话音未落,萧知栋的眼睛“唰”地亮了:“姐!你还抓过人贩子?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少年满脸崇拜,就差蹦起来了,“姐你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能文能武啊!”
赵云却完全没被儿子的兴奋感染。
她手里的筷子“啪”地搁在桌上,脸色一下子白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什么?抓人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家里提过一个字?!”
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力道大得萧知念都愣了一下:“念念啊,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往前冲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她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妈就你们这一对儿女,你要是出点事,妈还怎么活?”
萧知念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安抚道:“妈,没事,都过去了。当时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公安同志呢。而且我也没受伤……”
“没受伤那是你运气好!”赵云又气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孩子,从小主意就大!
妈不是不让你救人,可你得动脑子啊!不能傻不愣登地往前冲!
你得看看形势,得保证自己安全!
下次不能这样了,听见没有?
呸呸呸!没有下次才是!”
萧知念被母亲这一出弄得有点好笑,但还是乖巧点头:“听见了……”
“光听见不行!你得刻在心里!”
赵云看着她那副“你说你的,我继续干我的”的不以为意模样(其实萧知念已经收敛了神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恨不得揪着女儿的耳朵,把“安全”二字灌进去,“从今儿起,我天天在你耳边念叨,非得让你记住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