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在白家院子里的庄燕想着日后两人毕竟是妯娌,关系处好了总没坏处。
便琢磨着去给新嫂子送个礼物,算是表达善意,也为日后相处开个好头。
她准备了一对在供销社精心挑选的枕巾,粉红色的底,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看着挺喜庆。
她走到新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也许是太累了没听见?
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回应。
犹豫了一下,她便自己推门进去了。
田芊芊正坐在床边,费力地脱下那双新皮鞋。
鞋子有跟,又是头一回穿,把她的脚后跟磨得通红,还起了水泡,破了皮,这会正火辣辣地疼。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碰着伤处,一边疼得直抽冷气,心情正烦躁着。
冷不丁听见门响,抬头就见庄燕不请自入,心里顿时一股火就窜了上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初次见面的客套了,直接质问道:“进别人房间都不会敲门的吗?一点礼貌都没有!”
庄燕满心欢喜来送礼,没想到礼还没送出去,就先劈头盖脸挨了顿训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心里也憋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强忍着,解释道:“大嫂,我刚刚敲门了的,敲了好几声,里头一直没动静,我怕你有什么事,才着急推门进来的……真是不好意思。”
她把手里的枕巾递过去,“我进来是想给你送个礼物的,祝贺你跟大哥新婚。
这对枕巾我挑了好几家供销社才买着的,觉得这颜色花样都喜庆,想着你们应该会喜欢……”
田芊芊瞥了一眼那对枕巾,料子摸着就粗糙,跟自己陪嫁带来的细棉布枕巾根本没法比,颜色也不好看。
她心里更瞧不上庄燕这小家子气,声音淡淡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哦,放下吧。谢谢啊。”
说完,就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连多看一眼庄燕或者那枕巾的意思都没有。
庄燕还等着她接过礼物,好歹能说上几句话,拉近点关系。
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冷冰冰的一句“谢谢”就把她打发了,态度还那么高高在上。
她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又气恼。
看田芊芊那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再联想到酒席上围着她奉承的那些人,庄燕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恼怒,却也彻底熄了主动交好的心思。
她勉强扯出个笑容,说了句“那大嫂你休息”,便扭身出去了,心里已经把田芊芊划入了“不好相处”、“势利眼”的范畴。
田芊芊等庄燕走了,才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拈起那对枕巾看了看,在一个角落发现一处染色不均的瑕疵。
她撇撇嘴,心想:果然是便宜货,估计还是不要票的处理品。这白杨找的对象,也太上不了台面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庄燕家境普通,跟自己完全没法比,这倒是让她心里舒服了点。
她私心里,其实也不愿意自己妯娌的家境比自己好,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没那么出众了?
她就喜欢这种被人仰望、羡慕的感觉。
正想着,白松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了,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