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同志,”她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你三番两次的,到底想干什么?”
白江河被她这态度刺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那天在街道办事处,是我一时冲动。
但手续办好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这几天我魂不守舍的,一直在想……”
“行了。”
赵云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周围几桌的人早就都竖起了耳朵,“白同志,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觉得咱们之间的关系,保持陌生人就挺好。井水不犯河水。”
白江河的脸色变了变。
他咬了咬牙,放低了姿态:
“我意识到之前是我不对。
我就是拉不下脸跟你说。
现在我想通了,咱们这么多年感情,总不能……”
赵云的脸彻底黑了。
她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埋头吃饭的工友们,筷子明显慢了下来,耳朵都支棱着。
有好些个甚至明目张胆地往这边看。
这个年代,离婚是多大的新闻?
尤其是一个男人追着女人认错求和,这里头的“瓜”可太大了。
姜淑华嘴里的饭都忘了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赵云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清晰:
“白同志,我们已经离婚了。
既然过不到一块去,离婚对大家都好。
我也不知道现在你还来纠缠什么。”
她直视着白江河的眼睛:
“我这两天日子过得比之前好多了,至少心里头痛快。
你一个男人,就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了。
你知道我的脾性,一旦决定了的事,不会回头,也不会后悔。
还有,这里是工作的地方,我也不想在这里跟你闹得难看!”
白江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赵云没给他机会:
“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现在专门挑我吃饭的时候来,你这是要逼我浪费粮食?
你的话,我听着反胃。”
话音刚落——
“噗——”
姜淑华没憋住,嘴里的饭直接喷了出来。
好巧不巧,正对着白江河的脸。
白江河脸上顿时挂满了饭粒,还有几颗萝卜碎挂在眉毛上,狼狈至极。
赵云看着那副模样,身体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周围的工友们终于憋不住了,有人“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窃窃私语声四起。
白江河脸上臊得慌,红一阵白一阵。
他心里那点怨恨涌了上来。
在他看来,以前那些事都不是事,对她和她的孩子又没造成什么伤害,她感什么这样小题大做,还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自己放下身段来求和,她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丢下一句“你不要后悔”,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仓皇,像逃似的。
他一走,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赵云端坐着,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姜淑华看看白江河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赵云,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但她什么也没问。
赵云心里本来被白江河搅得跟吃了苍蝇似的,看见姜淑华这副模样,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
姜淑华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
“那个……刚才那个,是你……”
“前夫。”赵云坦坦荡荡,“早两天离了。”
姜淑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是个有边界感的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赵云看她那副憋得难受的样子,反倒笑了:
“想问什么就问吧。离都离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姜淑华眼睛一亮,但想了想,还是摆摆手:
“算了算了,你吃饭。往后日子长着呢,慢慢说。”
赵云点点头,心里却对这个新同事多了几分好感。
这人有分寸,能处。
食堂里的人自然是听到这边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所以都小声议论起来。
白江河刚才那出闹剧,足够成为工友们好几天的谈资。
但赵云不在意。
她大口吃着饭,心里复盘着早上姜淑华教她的东西,又思索着下班后得去给闺女拍个电报,还得买点缺的日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