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药那样金贵,莫不是金丹!
这年头,三十块是什么概念?都快赶上一个普通正式工一个月的工资!
这会全国正式工人一个月平均工资也就三十五六块!
她们这些知青,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工分换来的粮食勉强够吃,手里哪有什么现钱?
门里,张兰的声音传来,带着恳求和卑微:
“大娘,求求您行行好,便宜点成不?这十块钱一粒实在太贵了。
我和我男人都是知青,两人都是靠地里刨食的,哪有什么进项?
我这钱还都是从口里省出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这至少三十块钱,我……实在拿不出来啊!
我就想生个男娃,给我男人传个后。
您就当积德行善,少收点行不行?我这辈子都记着您的好!”
萧知念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门里沉默了一会儿。
那神婆的声音又响起,语气和善:
“罢了罢了,谁让老身最见不得娃娃遭罪。那就看在你肚子里这块肉的份上,破个例——三粒药丸,你给个二十块就成。”
张兰的声音立刻雀跃起来:“谢谢大娘!谢谢大娘!”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张兰在掏钱。
萧知念和江曼卿凑近门缝,往里看去——
张兰低着头,双手攥住褂子前襟,小心翼翼地掀开里面缝得密密实实的暗兜。
她的指尖触到那叠用手绢包着的钱时,顿了顿,才一层层拆开。
二十块钱,有整有零,卷得紧紧的,还带着她身上的体温。
她数了两遍,确认没错,才恭恭敬敬地把钱递到神婆面前,指尖都带着点微颤。
神婆接过钱,随手往袖子里一塞,然后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纸包不大,也就拇指粗细,用黄草纸包着,外头系了根红绳。
“每天吃一颗,连着三天吃完。”神婆煞有介事地嘱咐,“吃完之后,保准成事。”
张兰接过纸包,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萧知念和江曼卿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里头传来张兰千恩万谢的声音,两人不敢再留,快速推着自行车拐回转角处。
过了一阵子,她们伸头看了看那巷子,已经没人了。
张兰走了。
那扇门也关得严严实实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这才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曼卿抚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这张兰……好歹读过初中吧?怎么连这样的荒唐事都会相信?”
她简直无法理解。转胎药?女胎转男胎?这世上要真有这种药,怎么还有那些生了七八个女儿的人家?
萧知念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
江曼卿看她不吭声,又道:
“我们回去之后要不要劝劝她?虽说平日里交集不多,但都是知青,我和她还同是孕妇……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药丸还不知道什么成分,万一有害……”
她自己就怀着孩子,现在最是看不得、听不得这些。一想到有人可能在伤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就浑身难受。
萧知念看了她一眼。
江曼卿这人,心软,说得再直白些就是有些圣母心。
刚才那一幕,换做别人,可能就当没看见,或者背后议论几句就完了。
可她不一样,她是真的想管,真的想帮。
这份善意,萧知念是理解的。可这事儿,不是那么好管的。
“再看看吧。”她说。
“她刚拿到药,还没吃。”萧知念说,“你就算要劝,也得想想怎么劝。直接冲上去说‘你那药是假的’,她能信?说不定还以为你嫉妒她将来生儿子呢。”
江曼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知念拍了拍她的肩膀:“先离开这,我还得去一趟邮局打个电话。”
江曼卿点头:“成。”
两人往邮局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