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搭把手,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可不是因为什么七绕八绕的关系。
我跟你们家,更没有关系。
要说关系,我就是顶多算是白家在家属院里头的一普通邻居。”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赵大婶在后面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掏出个小本本记下来。生怕回去没有把话传播到位。
她在一旁可看得清楚,白江河那张脸,从刚才的暗爽,到发青,再到发紫,最后黑成锅底,跟调色盘似的,颜色丰富极了。
她心里啧啧两声。
这白江河,不会是在脑补什么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吧?
她一个局外人都看得明白了,赵云来医院,纯粹就是心软。
那个时候大伙都跟着来了,哪个不是看白微微可怜?
都是当妈的人,看见孕妇摔了,肚子里还有孩子,谁能狠下心不管?
换作是白松、白杨或者白江河自己摔了,你看赵云愿不愿意搭把手?
她看了白江河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转头看见赵云已经走出好几步了,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哎,妹子,等等我!”
走廊里安静下来。
梁老太站在原地,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自问是个要脸面的人,刚才那番话,明摆着她是在帮赵云说话,想让那个姓詹的女人知难而退。
结果赵云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家撇清关系,让她下不来台。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能理解。
哪个女人看见自己男人离婚没多久就相看了新人,还带到自己面前来,能咽下这口气?
换作是她,早就挥舞着菜刀给那女人好看了。
赵云这样做已经是非常含蓄有教养了的。
这么一想,梁老太心里那点不痛快就散了些。
她甚至盘算起来,等这事儿过了,她得提着东西上门去感谢感谢赵云,再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把关系拉近些。
以后自己儿子孙子能不能住上赵云那房子,可就指着她点头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白江河,脸上又堆起了笑,可那笑意半点没到眼底:“亲家公,微微出事了,你这就明晃晃带着新欢过来,微微也不见得会高兴。”
白江河脸色一变。
梁老太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质问:“还有,微微不是昨天夜里才被接回来的吗?
怎么一回家就出事了?她平日里在家可基本啥活都不干,生怕累坏了肚子里的孩子,行动上更是小心翼翼的。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说摔倒就摔倒?”
梁广站在旁边,这会儿才回过味来。
是啊,他今天一早过去,刚到家属院门口就听见有人喊他媳妇摔倒了。
那声音,可不就是白松新娶回来那媳妇的?
可他到医院这么久了,白松媳妇人呢?
自己小姑子在家摔倒进医院了,她连跟都没跟过来,这说得过去吗?
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白微微平时多小心啊,怀着双胎,肚子比一般孕妇大一圈,走路都扶着腰慢慢挪,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摔倒?
他老妈说得对,微微在白家出的事,白家总得给个说法。
梁老太率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微微虽然是嫁到我们家了,是我们家的儿媳妇,但也是亲家公你的女儿。微微为什么会摔倒,希望你可以查清楚,不要有失偏颇。”
她看着白江河,目光咄咄逼人:“我们梁家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家。微微肚子里怀的可是双胎,要是真的有哪个那么狠毒,让她摔跤才导致孩子早产——我们梁家肯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梁广在旁边听着,拳头都攥紧了。
梁老太的声音越来越高:“我这孙子本来在肚子里好好的,被这一摔,可提早出来了。
这人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影响。
要是没落下什么毛病,那是最好的,可都说在肚子里住上一天,抵得过在外头一个月。
母体给婴儿提供的营养,可不是后面能补回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原本应该白白胖胖的大孙子,硬是来遭这个罪。要是那不是单纯摔倒,被我们查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白江河不傻,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
梁家这是要个说法,要赔偿。
他看了一眼梁老太,又看了一眼梁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田芊芊没来医院,确实做得不地道,可也不能就凭这个说她对白微微做了什么。
再说了,白微微嫁到梁家去了,两家人往后还得处呢。
要是梁家就揪着田芊芊不放,到时候又得罪了田家,又是一场争端。
他脸上堆起笑,语气温和:“亲家母,这事还是了解清楚再说。
我那老大媳妇是副食品商店主任的女儿,家教都是很不错的。
事情还没搞清楚,到时候伤了我们几家的和气,可就不好了。”
梁老太听出来了——这是在告诉她,白松媳妇不是没有背景的人,让她量力而行。
她心里憋了一口气,可也知道白江河说的是实话。
他们梁家,确实无权无势。
不然这些年厂里分房也好,公租房也好,怎么一直轮不上他们家?
还不是因为没有人脉,也没有钱走关系嘛。
她压下那口气,脸上扯出一个笑:“成,那亲家公好好问清楚。我相信,是关孩子,微微也想要一个交代的。”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手术室的门还关着,白微微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白江河站在那儿,脸色不怎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