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微侧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边两个并排躺着的小崽子。
两个小家伙刚吃饱,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脑袋两边,嘴巴一张一合地吐着泡泡,睡得像两只软乎乎的小猫。
白微微伸出手指,轻轻抵住大宝的小拳头。
那拳头就她两根手指大小,却攥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她试着把手指抽出来,小家伙立刻皱起眉头,小嘴一瘪,一副要哭的架势。
她赶紧又把手指塞回去,那眉头才舒展开,继续呼呼大睡。
“你这小东西,跟你爹一个德性,脾气大得很。”白微微小声嘟囔,嘴角却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这辈子没干过什么了不起的事。
读书一般,干活也不行。
可现在她躺在病床上,身边躺着两个儿子,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受的那些罪,遭的那些疼,全都不算什么了。
她正美滋滋地看看大宝又看看小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白微微和昨晚住进来隔壁床那个生闺女的产妇同时抬起头,往门口望去。
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进来,床上躺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力气睁开。
病床后头跟着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三十来岁,长得倒还算周正,就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婆子,怀里抱着个婴儿,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婆子嘴巴就没停过,从进病房门开始,一路骂骂咧咧,声音又尖又亮,恨不得让整层楼都听见。
“要我说,你当初娶村里头那个寡妇多好?人家前头可一准生了两儿子,那是个生儿子的命!
哪像你,硬是掏了高彩礼,娶了个净生赔钱货的回来!”
那瘸腿男人脸色一沉:“妈,这里是医院,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我憋了一路了!”婆子把怀里的婴儿往上颠了颠,声音更大了,
“你看看,这一个两个生的都是丫头片子!
你娶她也这么些年了,怀着孕挺着那么大肚子竟然还想着走,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不好好在家待着,折腾进医院来了,还白白花了那么多钱!真当这钱是大风刮来了!”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你说说,她有什么好的?整天冷着个脸,活像是我们全家欠她似的!
当初是她爹妈同意把她嫁过来的,又不是我们抢来的!
她怨我们干什么?有本事怨她亲爹亲妈去啊!”
白微微听着这些话,只觉得那女人身上肯定是有故事,不然怎么可能都嫁人生孩子了,听这话还生了都两个了,还想要走。
心里的警惕心都升起来了,没准那女人就是他们强买来的,要不然就是那女人心不在那男人身上,不然很难解释这为什么生了两孩子还有跑路。
那婆子见儿子不吭声,又换了个话头:“要我说,她那个身板,瘦瘦小小的,腚也不大,一看就不是生儿子的料。
你就这么守着她,啥时候才能有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