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颜公主与西戎王子立下关外种薯赌约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朝野,也传到了西北边关。
玉门关内,镇西大将军郭骁接到初颜的密信,看着“紫玉薯为上”和“固边良机”几个字,这位老将花白的眉毛一扬,眼中爆射出锐利的光芒。
“好个公主殿下!竟将这等难题变成了机会!”郭骁一拍案桌,声如洪钟,“来人!传令!将关中最好的那批紫玉薯种全部调出来!再从屯田兵里给老子挑最会种地的老手!老子亲自带你们去关外,会一会西戎那帮崽子!”
赌约地点,选在了玉门关外一处双方都能监视到的缓冲地带。这里地势起伏,沙石遍地,水源匮乏,只有一些耐旱的荆棘稀疏生长,自然环境极为恶劣。西戎使团特意选此地,其刁难之意显而易见。
郭骁才不管这些。他亲自带队,划定地块,指挥兵士们深挖沟渠,从远处引来珍贵的雪水(时值春季,雪山融水);又令人收集牲畜粪便和一切可用的有机肥,改良贫瘠的沙石地;甚至依据沈砚送来的《寒旱地种植要略》,搭建了简易的防风障。
西戎派来的监视人员,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时发出嗤笑声,认为云泽人在白费力气。秃发鲁甚至几次亲自前来“视察”,言语间多带嘲讽。
郭骁毫不理会,只是督促兵士们精心照料。紫玉薯的薯种被小心埋入精心准备的土地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边关将士的汗水浇灌下,紫玉薯的嫩苗终于顽强地钻出了地面,那深紫色的茎叶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显得格外醒目。
然而,挑战接踵而至。关外的天气变幻莫测,忽而烈日暴晒,忽而狂风卷着沙石扑面而来。西戎人并未完全遵守约定,时有小股人马夜间偷偷破坏水渠,甚至试图踩踏薯苗,但都被郭骁布置的暗哨及时发现并驱离。这场赌约,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看不见的硝烟。
消息不断传回京城。初颜虽远在千里之外,却时刻关注着关外的进展。她通过推广司,不断将沈砚根据前线传回数据调整后的种植建议发送过去,并协调物资支援。朝中上下,也都屏息关注着这场关乎国威的特殊较量。
夏季来临,戈壁滩如同火炉。水源更加紧张,紫玉薯的生长似乎进入了停滞。西戎那边嘲讽之声更甚,甚至开始散布云泽必败的言论。
关键时刻,初颜力排众议,说服皇帝,调拨了一批原本用于京畿地区抗旱的珍贵水车和深井挖掘工具,紧急送往玉门关。
同时,沈砚根据紫玉薯的特性,提出了“控水蹲苗”的建议,即在特定时期适当减少灌溉,刺激薯块向下深扎,汲取深层水分,而非一味追求藤叶茂盛。
郭骁采纳了建议,顶着巨大压力,减少了表面灌溉。那段时间,薯苗看起来更加蔫巴巴,引得西戎人几乎以为胜券在握。
但奇迹发生在夏末秋初。几场难得的秋雨过后,那些经历了烈日和干旱考验的紫玉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藤蔓变得更加深紫坚韧,地下的块茎开始疯狂膨大。
收获的日子终于到来。双方代表齐聚地头。西戎王子秃发鲁等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准备看笑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