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她以“劝农司”的名义,向各地派出精干的“宣慰特使”和“巡查御史”,这些特使手持圣旨和劝农司令牌,有权直接听取民意,核查进度,对执行不力、敷衍塞责的官员,轻则申饬,重则记录在案,提请吏部考核时予以降黜。
另一方面,她奏请皇帝,将红焰薯推广的成效,纳入地方官员的政绩考核体系,与升迁赏罚直接挂钩,并设立“推广卓异奖”,对表现突出的州县官员和吏员给予重奖。
这一手,极大地调动了地方官员的积极性,也让那些企图敷衍了事者不得不慎重对待。
对于来自经济层面的阻力,初颜则采取了更为灵活和市场化的手段。
她鼓励“劝农司”下属的商曹,主动与那些并非敌对阵营、且有远见的商人合作,建立官督商办的红焰薯加工工坊,如淀粉坊、粉丝坊、酿酒坊等,延伸产业链,提高附加值,让种植红焰薯的收益更加可观,从而吸引更多农户参与。
同时,她利用之前与南方粮商建立的联系,进一步拓展红焰薯的外销渠道,甚至开始探索通过海路向外邦销售的可能性,以消化可能出现的过剩产量,稳定价格预期。
此外,初颜格外重视信息的畅通与民意的反馈。她在“劝农司”设立了专门的“舆情房”,负责收集整理来自各地关于推广情况的汇报、民间反映的问题以及出现的各种流言,并及时做出研判和应对。
她要求各州县定期报送推广进展,并鼓励“推广社”社首和普通农户,通过特定的渠道,直接向劝农司反映问题和建议。
这使得她虽然身在京城,却能相对清晰地掌握全国推广的动态,并及时调整策略。
夜深人静,劝农司的值房内常常灯火通明。
初颜与核心属官们围坐在巨大的疆域图前,分析着各地报送来的文书,标记出进展顺利的区域、遇到困难的州县以及需要重点关注的潜在风险点。
她时而凝眉沉思,时而与属官激烈讨论,时而又伏案疾书,制定新的指导方略。
“殿下,荆州来报,当地豪绅联合压价,阻挠农户签订保底收购契约。”
“回信,令巡查曹副主事亲自前往,核查情况,若属实,可请当地驻军协助,强制执行朝廷定价,并追究豪绅责任!”
“殿下,陇西道气候干旱,农户担忧红焰薯亦难成活。”
“令农技曹选派精通旱地种植的老农,携带耐旱薯种,即刻前往陇西,实地指导,务必找出适合当地的种植方法!”
星火点点,始于微末,却可成燎原之势。初颜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旧势力博弈的漫长征程。
但她坚信,只要方向正确,策略得当,持之以恒,这红色的希望之火,终将燃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照亮强国富民的道路。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些尚未被标记的区域,眼神中充满了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