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虏回到临时驻地,立刻将庞禄的供词和最新发现写成密报,用最快渠道送往京城。同时,他下令加强对平陆郡方向的监控,重点调查那个姓胡的商人以及平陆郡尉。
“头儿,庞禄的供词,能扳倒李铭吗?”一名手下问道。
“单凭庞禄一面之词,分量还不够。”赵破虏摇头,“李铭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庞禄诬陷。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比如李铭与庞禄、钱师爷之间的直接书信往来,或者找到那个姓胡的商人,撬开他的嘴,拿到李铭或郭莽指使劫粮的铁证。”
他走到河间郡与平陆郡交界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野狼峪的位置。
“野狼峪劫案,匪徒行动迅捷,事后清理干净,绝非普通匪帮能做到。必然有熟悉当地地形、甚至可能拥有官方背景的人提供支持和掩护。平陆郡尉……嫌疑很大。”
“那我们是否要派人潜入平陆郡调查?”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赵破虏沉吟道,“郭莽刚刚清理了‘过山风’,此时平陆郡必然戒备森严。我们先把河间郡彻底掌控住,将‘以工代赈’落到实处,稳住民心。同时,等京城的消息。殿下定然会有下一步的指示。”
他相信,公主殿下在京城,定然也在编织着一张更大的网。而他在这里发现的每一条蛛丝,最终都会汇聚到那张网上,成为绞杀敌人的利器。
京城,公主府。
初颜看着赵破虏送来的密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庞禄反水,指认李铭,但否认参与野狼峪劫案。线索指向平陆郡尉和带有军伍气的商人……”她轻轻敲着桌面,“青羽,郭莽那个秘密出城的心腹参将,查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已经查清。那名参将名叫胡悍,是郭莽的同乡心腹,曾任边军斥候校尉,身手不凡,行事狠辣。他三日前秘密返回京城,但并未回府复命,而是直接去了城南的一处暗娼馆子,那里……似乎是某个地下消息的集散地。”青羽禀报道。
“胡悍?姓胡?”初颜眼神微动,“与庞禄供词里那个平陆郡的商人同姓?而且都有军伍背景……这会是巧合吗?”
“殿下的意思是……这个胡悍,可能就是与庞禄、钱师爷接头的那个‘胡商人’?他奉郭莽之命,负责销赃和灭口?”青羽瞬间反应过来。
“极有可能。”初颜眼中寒光闪烁,“郭莽让胡悍去清理‘过山风’,同时很可能也让他去处理那些劫掠来的粮食。只是他们没想到,赵破虏动作这么快,直接控制了钱师爷,查到了平陆郡这条线。”
她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李铭指使庞禄毁坏试点,试图阻挠红焰薯推广。郭莽或许是因为军械被卡,或许另有图谋,策划了野狼峪劫案,既破坏赈灾,打击我的威信,也可能想趁机嫁祸李铭。这两条线,因为粮食买卖,在平陆郡产生了交集……”
思路逐渐清晰。李铭和郭莽,并非完全的同谋,更像是因为各自的利益,在某些环节上不自觉地形成了配合,或者被幕后更高明的人所利用。
“那个胡悍,现在还在暗娼馆?”初颜问道。
“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进去后就没再出来。”
“好。”初颜停下脚步,决断道,“通知我们的人,以及京兆尹那边可信的人,立刻包围那处暗娼馆,以搜查逃犯为名,将胡悍秘密抓捕!记住,要活的,而且要快,绝不能让他被灭口,或者被郭莽的人抢先一步!”
“是!”青羽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初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胡悍是关键人物,若能撬开他的嘴,不仅能坐实郭莽的罪行,甚至可能牵出更深层次的黑手。
蛛丝已现,网正在收紧。
她倒要看看,这潭浑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