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血染青苗(1 / 2)

公主府那道裹挟着雷霆之怒的最后通牒,如同烧红的铁块,狠狠烙在了江宁、苏州两府官员的心头。十日之期,革职查办!字字千钧,不容置疑。

与此同时,由赵破虏亲自挑选的一百名北地悍卒,也已悄然抵达江南。他们并未张扬入城,而是化整为零,以商队护卫、投亲农户等各种身份,混入了江宁、苏州两地,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却随时能凝聚成致命的激流。

山雨欲来风满楼。

江宁府,韩文远知府坐在签押房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公主府的严令,沈老翰林那边隐晦的警告,如同两把钳子,将他夹在中间,进退维谷。他烦躁地踱着步,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士族影响力的恐惧。他猛地一拍桌子,对心腹师爷吼道:“传令下去!让划拨!谁敢再阳奉阴违,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然而,地方势力的惯性,以及某些核心士族的暗中授意,绝非韩知府一道命令就能立刻扭转。

桑梓镇,那几家与周主事签订了试种契约的小织坊主,在接到官府“不得阻挠”的通知后,刚刚松了口气,准备在自家院后翻整土地,当夜便遭了殃。

数名蒙面歹徒手持棍棒,踹开坊主李老栓家的院门,见人就打,见物就砸!李老栓年迈的老父被打得头破血流,卧病在床的老妻受惊过度,当晚就咽了气。歹徒临走前,恶狠狠地留下话:“敢种那北地妖薯,这就是下场!下次烧的就是你的织机和房子!”

同样的事情,在白石乡、在江宁府下属其他几个有试种意向的村庄,几乎同时上演。手段凶残,目的明确——杀鸡儆猴,用血腥的恐怖,彻底掐灭任何敢于尝试的念头。

消息传到周主事耳中,他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他带着几名吏员和刚刚抵达的北地护卫,火速赶往桑梓镇。

李老栓家一片狼藉,灵堂凄冷,哭声悲切。看到周主事到来,李老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周大人!不是小人不种!是小人不敢种了啊!再种下去,小人全家性命都不保啊!求大人开恩,放过小人吧!”

看着眼前家破人亡的惨状,听着那绝望的哭嚎,周主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转身,对带队前来的北地护卫队正,一个名叫铁柱的黑脸汉子吼道:“查!给老子查!就算把桑梓镇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群无法无天的畜生揪出来!”

铁柱眼神冰冷,如同北地的冻土,他只吐出一个字:“是!”

北地悍卒的效率,远超江南胥吏的想象。他们不靠刑讯逼供,不靠人情关系,只靠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追踪、排查、以及对于暴力和血腥近乎本能的嗅觉。

不过半日,铁柱便锁定了桑梓镇上一个有名的地痞头目,外号“癞头三”。根据线索,前夜带头行凶的,正是他手下的几个混混。

是夜,月黑风高。铁柱带着五名手下,如同鬼魅般摸到了“癞头三”藏身的赌坊后宅。

赌坊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癞头三”刚刚赢了不少钱,正搂着一个粉头喝花酒,得意洋洋地吹嘘:“……在桑梓镇这一亩三分地,老子就是王法!沈家老爷吩咐下来的事,办得漂亮!回头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

他话音未落,房门被“砰”地一声踹开!铁柱等人如同煞神般冲了进来,手中钢刀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你们是什么人?!”“癞头三”吓得酒醒了一半,色厉内荏地吼道。

铁柱根本不答话,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一个脸上带疤、眼神闪烁的混混,正是那夜行凶的骨干之一。他身形如电,猛地前冲,钢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而下!

那疤脸混混甚至来不及反应,一颗大好头颅便已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溅了“癞头三”和那粉头满脸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