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不敢怠慢,立刻下令抢修工事,搬运守城器械,救治伤员。他走到那群运送红焰薯的民夫和督粮官面前,沉声问道:“后续粮草和援军,何时能到?”
那督粮官是个面容坚毅的年轻人,身上还带着远路奔波的风尘,他拱手道:“王将军,公主殿下已严令北地全力筹措,赵破虏将军正亲自押送第二批、数量更大的红焰薯及部分传统粮草赶来!预计最快三日后可达!援军京营前锋已出居庸关,不日即到!殿下有言,请将军务必再坚守五日!五日内,粮草援兵必至!”
“五日……”王贲咀嚼着这个数字,看着关墙上累累的伤痕和疲惫的将士,心头沉重。五天,谈何容易?狄人显然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果然,狄人仅仅休整了不到一个时辰,攻势再起!而且,这一次,他们动用了更多的攻城塔和投石机!巨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关墙,木制的攻城塔在弓箭手的掩护下,缓缓逼近!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关墙多处被石块砸出缺口,狄人悍卒顺着攻城塔跳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
王贲身先士卒,挥舞战刀左劈右砍,浑身浴血。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他也多处负伤,却兀自死战不退!
“将军!东面城墙快顶不住了!”凄厉的呼喊传来。
王贲心中一凛,东面城墙较为低矮,若是被突破……他正要分兵去救,忽见关内方向,烟尘滚滚,一队骑兵打着公主府的旗帜,如同利箭般疾驰而来!为首一员将领,正是去而复返的赵破虏!他竟只带着数百轻骑,率先赶到了!
“王将军!赵破虏来也!”赵破虏人未到,声先至,他马背上还驮着几个沉重的布袋,“殿下恐关中断粮,命我轻骑驰援,先送一批精制‘薯粉’与‘薯干’!此物更耐储存,能量更高!”
他一边指挥手下将那些加工过的红焰薯制品分发下去,一边跃马挺枪,带着这数百生力军,直接杀向了东面告急的城墙!
赵破虏带来的不仅是物资,更是援兵已近的信念和一股锐不可当的煞气!他们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切入登城狄军之中,顿时将岌岌可危的东面防线稳定了下来!
王贲精神大振,嘶声高呼:“援兵已到!弟兄们!杀狄狗!保家园!”
“杀——!”
希望的火焰再次在雁门关守军心中燃起,他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硬生生将狄人这波最凶猛的进攻顶了回去!
关墙之下,尸横遍野,狄人再次丢下上千具尸体,悻悻退去。
残阳如血,映照着伤痕累累的雄关。王贲扶着垛口,看着缓缓退去的狄军,又看了看关墙上那些就着冷水吞咽薯干、包扎伤口的将士,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这第一天,总算是熬过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雁门关,依旧在血与火中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