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没有办成,那个女人命大,被救走了。”兀术的声音粗嘎,带着草原人特有的浑厚,“不过,我们的人撤得干净,留下的线索指向的是中原内部的争斗,不会牵扯到王帐。”
下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部落头领哼了一声:“三王子,为了那点黄金,去招惹中原的公主,值得吗?听说那女人可不简单,在北疆搞什么红……红火薯,弄得有声有色。”
兀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巴图头领,你只看到了黄金吗?我看到了机会。”他用马鞭重重敲在地图上,“中原人自己内斗,向我们递刀子,这是长生天赐予的机会!那个公主,是他们当中想做事、也能做事的人。她在北疆搞得越好,中原朝廷对这里的控制就越强,对我们赤乌部,对整个草原,就越不利!”
他站起身,环视帐中众人:“父汗老了,大哥优柔,二哥暴虐。未来的草原,需要强有力的主人带领,去获取更多的草场、牛羊、奴隶,还有……中原的丝绸、茶叶、铁器!这个公主,现在成了某些中原人的眼中钉,我们帮他们拔掉这颗钉子,既能得到黄金和友谊,又能削弱中原对北疆的控制,为我赤乌部将来南下,扫清一个障碍!一箭双雕,有何不值?”
帐内一阵沉默,只有火盆噼啪作响。兀术的话,挑动了一些激进贵族内心深处的野心。
“可是,一次失手,对方必然警惕。”另一位较为稳重的老贵族皱眉道。
“一次不成,便再来一次。”兀术冷笑,笑容狰狞如真正的苍狼,“中原人有句话,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在暗处,机会多得是。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与我们联系的中原人暗示,若能成功,不仅后续黄金加倍,还可能……在必要的时候,为我们提供一些‘便利’,比如边关某些隘口的守备情况……”
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当然,一切要小心。”兀术坐回座位,“巴图,挑选最精干的‘狼吻’死士,分批潜入北疆,不要直接动手,先摸清那个公主的行踪规律,摸清她身边的护卫力量。下一次,务求一击必中!地点,最好选在能让中原人自己乱起来的地方。”
“是,三王子!”刀疤头领巴图抚胸领命。
王帐之外,草原的夜风呼啸,卷起阵阵草浪,仿佛无数暗影在蠕动。一场跨越朝堂与草原、针对初颜公主的更大阴谋,正在这风声中悄然酝酿。北疆的粮仓越满,初颜的声望越高,来自黑暗深处的恶意,便越浓烈,越迫近。
初颜在灯下终于写完了奏疏的最后一句,吹干墨迹,封入信匣。她推开窗,望向北方漆黑如墨的夜空,那里是草原的方向。寒风灌入,吹动她额前的发丝。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她,必须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不仅要做那棵屹立不倒的树,更要成为能劈开阴霾的闪电。强国之路,注定要以鲜血与智慧浇筑,无论是内部奸佞之血,还是外寇野心之血。她的目光,越过黑暗,变得无比坚定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