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了“玄先生”那滔天恨意的来源。太后是苏清婉,端慧皇贵妃是苏婉容,同出苏家。“玄先生”,极可能就是苏家在这场血腥清洗中侥幸存活下来的知情人,甚至可能就是端慧皇贵妃那一支的嫡系血脉(可能有流落在外的兄弟子侄),或是碧荷的至亲。他们目睹了家族惨变,亲人被害,仇恨的种子埋藏了二十一年,生根发芽,长成了如今这株意图颠覆朝廷、拉所有人陪葬的毒藤!他们要报复的,不仅仅是直接凶手太后,更是整个包庇(哪怕是无心)了这场罪行的皇室和朝廷体系!
“冯保!”皇帝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如刀。
“老奴在!”
“立刻!秘密调遣影卫,封锁慈宁宫!不许任何人出入!将太后身边所有宫人太监,全部隔离控制!尤其是她从苏家带进宫的那些老人!朕要亲自‘问安’!”
“陛下……”冯保一惊,那可是太后!但看到皇帝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杀意和痛楚,他立刻躬身,“老奴遵旨!”
“墨影!”
“属下在!”
“你带朕的手谕,连夜出宫,调动京城九门兵马司中绝对可靠之部队,秘密包围苏府及所有苏家在京产业、别院,所有人等,一个不许走脱!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另,持朕金牌,前往宗人府大牢,提审礼亲王!朕要知道,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皇帝口中的“青松”,礼亲王,其母妃当年与端慧皇贵妃不睦,很可能与太后有所勾结,或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玄先生”在朝中的同盟之一!
“是!”墨影领命,身影一闪,消失在殿外。
“还有,”皇帝叫住正要离去的冯保,“传朕口谕,召内阁首辅、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即刻入宫!告诉他们,有惊天大案,关乎国本,让他们做好连夜审讯、拟旨的准备!”
“是!”
一道道命令,带着皇帝的雷霆之怒,迅速传出养心殿,撕破了京城的夜幕。
皇帝独自站在殿中,手中的薄绢已被他攥得皱成一团。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烈火与寒冰。他望着慈宁宫的方向,那座他曾经晨昏定省、视为母仪天下典范的宫殿,此刻在他眼中,不啻于魔窟。
“母后……不,苏清婉。”皇帝低声自语,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二十一年了。你欠婉容和朕皇儿的债,该还了。你欠这江山社稷的债,也该还了。”
他仿佛看到端慧皇妃温柔含笑的模样,看到她抚摸着小腹时的幸福,也仿佛看到她最后时刻的绝望与不甘。他的心,痛如刀绞,恨如烈火。
“婉容,皇儿……朕对不住你们。但朕发誓,定会让害你们之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朕要这天下人都知道,你们的冤屈!朕要这煌煌史册,记下这血染的一笔!”
夜色深沉,乌云遮月。一场席卷宫廷与朝野的滔天风暴,随着这封血色绝笔信的现世,终于彻底爆发!而隐藏在最深处的“玄先生”,其真实面目与最终目的,也即将随着太后的倒台和苏家的覆灭,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皇帝转过身,重新坐回御案之后,面色已恢复帝王的冷硬与威严。只是那眼底深处翻涌的痛楚与杀意,昭示着这个夜晚,注定将被鲜血与泪水浸染。他等待着他的臣子,等待着证据,等待着……与那位“母亲”的最后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