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收网时刻(2 / 2)

太后冷笑:“‘玄先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复仇鬼罢了。哀家怎么会知道那种阴沟里的老鼠具体是谁?或许是苏家哪个不开眼的旁支余孽,或许是碧荷那死丫头的什么亲人……哀家只需知道,他恨皇帝,恨这个朝廷,这就够了。哀家给他一点方便,给他一点旧日宫中的把柄,他自然愿意为哀家做些‘脏活’,比如对付北疆那个碍事的丫头,比如在南方给皇帝找点麻烦……互惠互利而已。怎么,皇帝你怕了?被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

太后状若癫狂的笑声在慈宁宫中回荡。皇帝不再多问,他知道,从太后这里,已经问不出“玄先生”的具体身份了。但太后的供词,已经足以定其死罪,并印证了“玄先生”的动机和部分行动模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他曾称为“母后”的女人,眼中再无丝毫温情,只有冰冷的厌恶与决绝。“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接近。”

“皇帝!你这个不孝子!你会遭报应的!苏家的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太后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精神与情感的双重冲击,让他也感到阵阵虚乏。但事情还远未结束。

“陛下,苏府查抄初步清单。”冯保呈上一份奏报。

皇帝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着查获的大量金银珠宝、地契田产,以及部分与江南盐商、漕运官员往来的密信,其中一些隐晦地提到了“旧案”、“沉船”、“打点”等字眼。更有几封未署名的信件,用的是与宫中绝笔信类似的暗语风格,内容涉及对北疆的破坏和针对初颜公主的刺杀安排,落款处只有一个淡淡的火焰标记。

“将这些信件和江南的线索合并,全力追查‘玄先生’下落。江南的乱局,必须尽快平息,将‘玄先生’在那里的爪牙,连根拔起!”皇帝下令。

“是。另外,”冯保低声道,“朔方城有密信到,是公主殿下亲笔。”

皇帝精神一振,连忙接过。信中,初颜先是关切询问了京城中元节是否平安,然后禀报了北疆近况(边境平静,内部肃清有获),并提到了柳文渊对“旧殿余音”与江南沉船案关联的最新分析,认为“玄先生”可能在江南藏有更致命的证据或后手。她建议父皇在清理京城的同时,务必对江南施加更大压力,切断“玄先生”的退路和经济命脉。

看着女儿在病中仍思虑周全、条理清晰的信,皇帝心中既感欣慰,又涌起深深的心疼。他将太后伏法、苏家被抄、礼亲王招供等情形简要写下,让初颜安心,同时叮嘱她务必以身体为重,北疆之事可交由韩震等人,切莫再过度操劳。

信使带着皇帝的嘱托和京城的惊人消息,再次踏上前往北疆的路途。

黎明彻底驱散了黑暗。京城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表面上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暗流依旧汹涌。太后被幽禁,苏家倒台,礼亲王下狱……这些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如此大的动静,还是在一些高层圈子里引起了巨大震动和恐慌。与苏家、礼亲王有牵连的官员人人自危,开始想方设法切割关系,或打探内情。

皇帝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朝堂清洗、对江南势力的打击、以及对“玄先生”的最终追捕,将是一场更加复杂和艰难的战役。但至少,最大的毒瘤——太后及其直接党羽,已被剜除。笼罩在皇室头顶二十一年的血案阴云,终于见到了消散的曙光。

他走出养心殿,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眺望着晨曦中逐渐清晰的宫城轮廓。新的一天开始了,一个涤荡了部分污秽、却依然充满挑战的新时代,也即将开始。而他的女儿,此刻正在遥远的北疆,与他并肩作战,守护着这个国家的未来。

“颜儿,再坚持一下。”皇帝心中默念,“等父皇收拾完京城的残局,处理好南方的首尾,揪出最后那条毒蛇……我们父女,总有团圆安宁的那一天。”

晨风拂过,带着夏末微凉的气息。一场风暴暂时平息,但余波未了,而新的征程,已然在脚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