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取匣方法,“听风楼”给出了具体操作,但同时也警告匣子周围可能设有诡雷(陷阱)。这情报的真假和详细程度,让初颜对“听风楼”的能量和意图更加好奇,也更多了几分警惕。
她立刻将“听风楼”提供的情报再次密报父皇,这已不是普通的复仇案,而是牵扯前朝余孽、危及国本的大案!同时,她也给江南暗线发出了新的、极其谨慎的指令:确认枯柳周围有无陷阱迹象;若条件允许,尝试以“听风楼”所述方法安全取匣,但务必以人员安全为第一要务,宁可放弃,不可强求;重点转向调查江南地区“明尊教”可能的活动痕迹,及其与哪些豪商、帮派有牵连。
就在江南与京城因这“血书契”情报而暗流愈加剧烈之时,北疆,一直沉寂的草原,终于传来了异动的消息。
“公主!紧急军情!”韩震大步踏入书房,脸色严峻,“派往草原深处的斥候回报,兀术部主力正在秘密集结,方向并非我东部关隘,而是向西北移动!同时,我们联络的反兀术部落传来消息,兀术近日以‘会盟’为名,召集了草原西部几个素来与我朝不睦的中小部落首领,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更有流言称,兀术得到了‘南方朋友’提供的大批粮食和铁器援助,士气复振!”
西北?不是直接南下攻击北疆防线?南方朋友?粮食铁器?
初颜脑中飞速运转。兀术新败不久,内部不稳,哪来的底气主动集结会盟?除非……他得到了强有力的外部支持!这个“南方朋友”,极可能就是“玄先生”或其同盟者!“玄先生”在江南的势力遭受朝廷压力,他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来牵制朝廷,甚至为可能的逃亡或最后一搏创造机会。支持兀术在草原搞事,无疑是一个极佳的选择!既能给北疆施加压力,迫使朝廷分兵,又能搅乱边境,为其在江南或别处的行动打掩护。
“好一招围魏救赵,祸水北引!”初颜冷笑,“看来‘玄先生’是打算双管齐下,甚至三管齐下了。江南制造内乱,草原挑起边衅,朝中可能还有暗子伺机而动……真是处心积虑。”
“公主,我们是否要调整边防?兀术若得资助,实力不容小觑,且其转向西北,目标可能是……”韩震指向沙盘上北疆防线侧后方的位置,“绕过我们的重兵防线,袭击相对薄弱的西路,或是……直接威胁通往西域的商道,甚至尝试切断我们与河西走廊的联系!”
“不错。”初颜点头,“他上次在西平关吃了亏,这次学聪明了,想从更远的、我们防御相对松懈的方向下手。传令:第一,西路‘西平’、‘定远’、‘安西’三关,立即进入最高战备,增派兵力,加固城防,多备守城器械。第二,‘猎狼队’改变任务,全部转向西北方向草原,扩大侦察范围,重点探查兀术主力动向及其与会盟部落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点。第三,通知我们在西域的商队和联络点,提高警惕,必要时可暂时撤回关内。第四,以我的名义,发布告示,鼓励边民内迁至有城郭保护的区域,官府给予安置和补偿。”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北疆刚刚平静数日的战争机器,再次隆隆启动,将矛头对准了西北方。
初颜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山雨欲来风满楼。江南的秘密、草原的威胁、朝中的余波……所有的压力,仿佛在这一刻同时袭来。但她心中却异常平静。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破局。
“玄先生”,你想用四面起火来让我和父皇顾此失彼?那就看看,是你的火烧得快,还是我们的刀,斩得断这乱麻!
她转身,对侍立的亲卫道:“备马,去西平关。我要亲自看看,兀术这次,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公主,您的身体……”青岚急忙劝阻。
“无妨。”初颜已拿起佩剑,“躺在朔方,听着急报揣测,不如亲临前线,看得真切。韩震,点一百亲兵,即刻出发。”
她知道,这将是一次冒险。但身为北疆主事,在危机来临之际,她必须出现在最前线,稳定军心,亲自判断敌情。而且,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玄先生”的最终目标,或许不仅仅是制造混乱。他一定还有更致命的后手。而那个后手,可能会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江南和草原时,悄然发动。
她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与机动。朔方城,或许已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马蹄声响起,初颜公主在一队精锐的护卫下,离开朔方,驰向西北方向的西平关。而一场涉及南北西三线的宏大博弈,也随着她的这次移动,进入了更加紧张激烈的阶段。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片即将再次燃起烽烟的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