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随意地踱了两步,高大的身形瞬间拉近了与彦卿的距离。他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将少年单薄的身体笼罩在内,带来一种无形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你这‘碰’一下的代价,可不小啊。” 景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彦卿那只焦黑的手上,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彦卿心头剧震,仿佛被重锤击中,“经络受损,能量反噬,伤及根本。若非你从小打熬的根基还算扎实,加上一点运气,这只手,怕是要彻底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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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顿了一顿,话锋似乎一转,声音沉凝了几分:“追求力量,并非坏事。罗浮需要锋芒毕露的利剑,而你,彦卿,天生就该是握剑的人。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金色的眼眸中锐光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惊雷,“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彦卿的心坎上:“剑,终究是凶器。剑术,终究是杀人之术。再精妙绝伦、再威力无匹的剑法,若驾驭不住,力量失控反噬,最先伤及的,必定是执剑者自身!”
“你刚才那一‘碰’,” 景元微微眯起了眼睛,深邃的金眸中仿佛在回溯那一道灰黑色剑气掠过的轨迹,捕捉其中蕴含的毁灭真意,“其中蕴含的意味……绝非寻常‘毁灭’命途那般狂躁暴烈、追求破坏的表象。它更……纯粹,更古老,更接近一种……本质上的、绝对的‘终结’。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他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彦卿极力隐藏的秘密核心。
景元的眼光,太毒了!彦卿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冰窟。
“彦卿,” 景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严肃,目光如同锁链般牢牢锁住少年的双眼,“告诉我,实情。你最近,是否接触过什么……‘异常’之物?或者,在你的感知里,你的意识深处,是否出现了什么你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甚至……让你感到恐惧的东西?”
异常之物?无法理解、无法掌控?意识深处?
意识海里那四道亘古长存、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剑影算不算?脑海里那个冰冷机械、不断刷新着仿佛永无止境训练清单的“系统”算不算?
彦卿的指尖无意识地剧烈蜷缩了一下,强烈的刺痛感反而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瞬。他猛地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景元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他调动起全部的心力,努力让眼神显得清澈见底,充满少年人应有的后怕、迷茫,以及对将军询问的困惑不解。
“异常?没有啊,将军。”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和茫然,“我一直都在按时巡防、练剑,作息从未有变。除了……除了感觉最近练剑时,偶尔会有些非常奇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就像……就像刚才那样,觉得那些死物身上有很多‘线’和‘点’。其他的,真的没什么!我发誓!” 他语气恳切,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
他不能承认。绝对不能。至少现在,在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弄清这一切的根源之前,绝不能!
景元凝视着他,久久地沉默着。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让彦卿感到水下潜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汹涌暗流。时间在无声的审视中一点点流逝,沉重得几乎要将彦卿的脊梁压弯。景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审视着他脸上每一丝肌肉的牵动,瞳孔每一次细微的收缩,试图从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痕迹。
许久,久到彦卿几乎要窒息,景元似乎才极其轻微地、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太轻,刚一出口,便消散在拂过庭院的夜风里,不留痕迹。他脸上那层沉重而严肃的神情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的面具。
“罢了。”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宽大的袖袍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动作轻松写意,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彦卿心脏停跳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过,“年轻人,气盛。有自己的机缘,有些不愿为外人道的秘密,也属常情。” 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宽容。
他侧过身,似乎准备就此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却又在脚步将动未动之际停了下来。他没有完全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如同鹰隼掠食般瞥了彦卿一眼。那目光短暂却依旧锐利。
“不过,记住我的话。” 景元的声音平淡依旧,却字字如钉,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警告意味,清晰地烙印在彦卿的心头,“力量,需与心性匹配。在你真正弄清楚你那‘感觉’究竟是什么,并能完全地、绝对地掌控它之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莫要再轻易动用。下一次,废掉的,可能就不只是一根手指了。” 那“废掉”二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停留。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融入墨汁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夜色之中。几个极其利落、几乎不引起任何气流波动的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叠叠的飞檐斗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仿佛从未在此处出现过,只留下满地清冷的月光和那堆诡异的碎屑。
直到景元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的尽头,如同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骤然移开,彦卿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一根完好的、冰冷的训练桩,这才勉强站稳。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夜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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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刻,站在景元那平静却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赤身裸体地被置于光天化日之下,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那种灵魂都被看透的压迫感,远比面对千军万马、直面毁灭令使更甚!那是源于绝对力量和智慧差距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威慑。
“呼……”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翻腾的气血才稍稍平复。他缓缓抬起手,借着清冷的月光,仔细端详着自己那只焦黑、刺痛依旧的指尖。眼神复杂难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那毁灭力量的敬畏,更有挥之不去的沉重和警惕。
景元看出了异常,而且看得很深、很透。但他没有当场揭穿,没有深究,至少表面上选择了点到为止的警告。这究竟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还是因为此事牵扯太大,让他也有所顾忌?亦或是……这位深不可测的神策将军,心中早已另有盘算?
彦卿不知道。他发现自己对这位亦师亦父的上司,了解得还是太少。
但他无比清晰地知道一点:从今夜起,从这工造司的月光下开始,他必须更加、更加小心!意识海中的诛仙四剑,是他绝不能暴露的底牌,是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禁忌。在拥有足以掌控这股毁灭伟力、足以面对一切质疑和潜在危机的绝对实力之前,他需要更深的隐藏,更快的成长,用那枯燥到极致的基础训练去磨砺,去筑起守护秘密的堤坝。
那每日三万次的基础剑式挥砍,那静坐观想时对剑影的凝视,那以身为炉、以魂为火、痛苦不堪的养剑过程……此刻在彦卿眼中,似乎也不再仅仅是系统强加的重担和痛苦。它们变成了唯一的、通往生存和力量的道路基石。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意识海中那四道依旧沉默矗立、散发着亘古凶威的剑影,以及那金光闪闪、数字庞大得令人绝望、仿佛永无尽头的训练清单。
路,果然还很长,而且,比他最初想象的,更加崎岖,更加险峻,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咬紧牙关,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尖锐痛楚和精神上巨大的疲惫,强迫自己挺直了脊梁。然后,他松开扶着训练桩的手,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己那间位于云骑驻地角落的、暂时还能提供一丝庇护的住所走去。
浓重的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无声地吞没了少年单薄而决绝的身影,也将方才工造司空地上那惊心动魄的对峙与足以颠覆认知的力量展示,悄然掩盖在罗浮仙舟又一个寻常的夜晚之下。唯有地上那堆暗红色的金属碎屑,在月光下散发着不祥的微光,如同一个沉默的、危险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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