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罩之外,是“共生体”疯狂而永无止境的嘶吼与能量冲击的爆鸣,构成一片混乱的死亡交响曲。护罩之内,却仿佛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时间凝滞般的诡异寂静。
彦卿缓缓站直了身体。
不再是之前强行催谷力量时那显而易见的颤抖与力竭的勉强,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带着冰冷金属重量的绝对稳定。他周身那失控溅射、仿佛要撕裂空间的四色剑气风暴已然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其淡薄、却仿佛能吞噬吸收所有光线的暗沉流光,如同为他量身披上了一件无形的、来自深渊的甲胄。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之前的痛苦、挣扎、乃至属于少年人的那份鲜活朝气,都仿佛被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东西彻底覆盖、抹去,不留痕迹。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不再是属于人类的温暖色彩,而是倒映着四道缓缓轮转、散发着灭绝万物气息的剑影虚光,冰冷、纯粹、不似凡物。
他抬起手,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并非握向腰间的剑柄,而是并指如剑,虚悬于身前,指尖稳定得如同山岳。
指尖,没有任何璀璨光芒闪耀,但在他指尖前方的空气,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无形巨力反复碾磨过的空间扭曲感,光线在那里都发生了不自然的弯折。
瓦尔特不动声色地拉着星翡和三月七,无声地向后退了半步,镜片后的目光凝重到了极致,几乎要穿透那层薄薄的玻璃。他感受到的,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失控、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力量外溢,而是一种……更危险、更纯粹的东西。那是被强行约束、被初步“驯服”后的,绝对的冰冷与死寂。如同沉睡的万年冰山,内部是足以冻结灵魂、焚尽万物的绝对零度,外表却只剩下令人灵魂战栗的沉重压迫。
“他……他没事了?”三月七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和难以掩饰的惊悸。眼前的彦卿,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甚至……心底深处泛起一丝冰冷的害怕,如同面对未知的深渊。
瓦尔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彦卿,以及他指尖那片扭曲的、仿佛拒绝一切存在的空间区域,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此刻——
护罩,在一声尖锐刺耳、如同琉璃碎裂般的不堪重负悲鸣中,彻底崩散,化为漫天光屑!
早已等候多时、饥渴难耐的“共生体”如同决堤的漆黑洪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疯狂地扑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是数只体型庞大如山丘、覆盖着厚重生物装甲与闪烁着寒光的机械板的“重装撕裂者”,它们挥舞着融合了森白骨刃与高速旋转链锯的恐怖肢体,带着碾碎一切、摧枯拉朽的气势,要将渺小的目标彻底撕碎!
也就在护罩破碎的同一瞬间,能量碎片尚未完全落地——
彦卿虚悬的指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没有炫目刺眼的光华。
他只是对着那汹涌而至、仿佛要吞噬天地的“共生体”死亡潮汐,极其简单地,向前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随意得如同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粒微尘。
然而,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间本身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规则“定义”了——定义为了“无”,定义为了“终”,定义为了存在的绝对界限。
一道笔直的、宽约三尺、长约十丈的、边缘清晰无比的“虚无地带”,随着他指尖那看似随意的移动,凭空出现在冲锋的“共生体”洪流正中央!
这不是能量冲击造成的破坏性沟壑,也不是空间被切割开产生的裂缝。
而是……“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了。一个无形的橡皮擦,擦去了画布上的一块区域。
所有闯入这片“虚无地带”的“共生体”,无论是厚重得能抵御炮击的生物装甲,还是闪烁着能量光芒的强化机械结构,或是其中流淌着的、被丰饶赐福过的顽强生命力与毁灭性的能量核心,都在触及那无形界限的刹那,如同被最高权限的橡皮擦从现实画纸上瞬间擦去的笔迹,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了。
没有残骸碎片,没有殉爆火光,没有能量逸散的涟漪。
就那么凭空不见,仿佛它们从未存在于那个位置,连一丝存在过的证明都未曾留下。
原本一往无前的冲锋洪流,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无法理解、无法撼动的叹息之墙,硬生生被从物理意义上“挖”掉了一块核心!后续的“共生体”收势不及,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撞在前方突兀出现的、空无一物的“空无”上,引发了连锁反应,一片混乱的踩踏、挤压与惊恐绝望的嘶鸣骤然爆发。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比之前剑气风暴肆虐时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死寂凝固。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浴血奋战的云骑军士,还是来自星穹列车的访客,甚至是那些仅存低级猎杀本能的“共生体”,都在那一刻,灵魂深处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源、最古老原始的恐怖悸动——那是对于“不存在”、对于“被彻底抹除”的终极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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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机械头领电子眼中原本的狂喜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被点燃的、贪婪到极致的灼热光芒,仿佛看到了终极的宝藏!
“这……这就是……真正的……‘终结’?!”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或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而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如同破损的扬声器,“慈怀药王在上……这一定是慈怀药王指引我寻找到的……终极答案!完美的湮灭!”
而彦卿,在做完这轻描淡写、却改写了现实的一划后,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覆盖周身的暗沉流光也出现了瞬间的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强行驾驭这种触及宇宙基础规则层面的“绝灭”权能,对他仍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负担,如同凡人之躯试图撬动星辰。
但他没有停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抬起眼,那双倒映着轮转剑影的冰冷眸子,穿越混乱喧嚣的战场,无视了所有阻碍,直接锁定了那半机械头领的核心。
没有言语,没有杀气外泄。
但被那双眼睛盯住的半机械头领,却感觉自己的机械心脏(或是某种替代性的能量核心)都仿佛要被那目光中蕴含的、纯粹的冰冷“否定”所冻结,运转都出现了迟滞!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用你们的身体填满他前进的路!”半机械头领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指令,身体却在本能驱使下不由自主地向后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更多的“共生体”如同被驱赶的飞蛾,悍不畏死地涌向彦卿,试图用庞大的数量、用血肉和金属的海洋淹没这带来终极恐怖的存在。
彦卿再次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