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收回扩散的感知,将注意力集中于自身缓缓转动的“万象剑核”。核心处的“本我剑心”璀璨稳定,外层的“剑理环带”韵律和谐,最外围的“感知滤网”则与外界维持着微妙的共鸣与解析。他能感觉到,剑核的运转本身,就在持续地、被动地从环境中汲取着规则信息,转化为自身稳固的“养分”,同时也在对外释放着一种极其内敛、却足以让敏感存在察觉的“场”——一种融合了多种“道理”、难以被简单定义和归类的复合规则表征。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我不确定能否直接‘攻击’或‘干扰’。”彦卿思索着,“但‘万象剑核’本身的存在,似乎就是一种……信息层面的‘扰动源’。我可以尝试控制这种‘扰动’的性质和范围。”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不再是对抗,而是引导与展示。
“我需要前往收容区外围,靠近禁锢场,但不要进入。”彦卿对白厄说,“然后,我会主动释放‘万象剑核’的某种特定‘韵律’,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规则的‘自我宣示’。目标是两个:第一,让那个球体‘看’到一种它现有模型难以完全解析、无法简单预测的‘新变量’,增加它推演的不确定性和成本;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干扰它利用遐蝶印记进行情感模拟的过程——用我自身的、更鲜活强烈的‘心念’,去覆盖和搅动它那冰冷工具化的‘模拟’。”
这是一个冒险的尝试。主动暴露在系统和球体的双重观察下,展示自身的新特质。
“风险?”白厄问得直接。
“可能引起系统更深的‘兴趣’和‘分析’,可能刺激球体调整其策略,转向更激进或更隐蔽的应对。”彦卿坦诚,“但被动等待,我们的信息透明化只会越来越严重。至少,主动展示的‘变量’,可以由我们部分控制其呈现的‘面貌’。”
短暂的沉默后,白厄做出了决定:“批准。那刻夏,配合彦卿,准备记录一切数据,并准备好一旦情况失控的强制隔离与撤离方案。”
片刻后,彦卿的身影出现在地脉伤疤收容区外围的一条备用观察廊道中。厚重的屏障外,就是那个悬浮在多重禁锢场中的漆黑球体。在这里,球体散发的冰冷“虚无”感和信息层面的“吸力”更加清晰。
彦卿屏息凝神,不再压制“万象剑核”。他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的剑意,而是引导着核心最外围的“感知滤网”,将其“共鸣解析”的主动功能,调整到一个特定的频段——聚焦于“存在”、“可能”、“变化”、“守护之念”等正向概念,并混入一丝诛仙剑理特有的、斩断枷锁的“锐意”。
然后,他将这股经过精心调制的、复杂而非攻击性的“规则信息韵律”,如同一束定向的、柔和却内涵丰富的“光”,轻轻“投映”向禁锢场内的球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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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收容区内的信息环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直保持着高效推演模式的球体,其表面流淌的数据洪流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它似乎“愣住”了。彦卿投映过去的“韵律”,既不带有攻击意图,也不符合它已建立的任何翁法罗斯规则模型或情感模拟模板。这是一种全新的、自洽的、却充满内在矛盾张力(如守护与破灭并存)的“存在宣言”。
它试图解析,却发现这种“韵律”与它核心中那缕遐蝶印记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与排斥并存的效应。遐蝶的印记是温和的、平衡的、带着牺牲的;而彦卿投影的“韵律”,则在此基础上,多出了强烈的主体意志和进取的锋芒。这打乱了它利用印记进行冰冷模拟的节奏。
与此同时,彦卿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强度极高的“注视”,瞬间锁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一道冰冷、庞大、充满分析欲,来自金线网络深处——系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质量的“新变量”展示吸引了。
一道隐晦、精密、带着评估意味,来自外层空间方向——P.C.O.A.N的扫描焦点瞬间集中。
还有一道,来自眼前的黑暗球体——那纯粹的“虚无”中,首次泛起了一丝清晰的、非模拟的、源自本能的“探究”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
万象初试,波澜已起。
彦卿保持着“韵律”的稳定输出,如同寒渊中,主动点亮了一盏造型奇特、光芒莫测的灯。
他不知道自己这盏灯,会引来深潜的巨兽,还是会照亮隐藏的礁石,亦或是……为同样在黑暗中摸索的同伴,提供一个前所未有的参照坐标。
但无论如何,等待与隐匿的时代,结束了。
砺锋之后,当以剑鸣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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