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饵”计划的准备,在奥赫玛最核心的数据实验室里,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速度展开。
阿格莱雅褪去了刚刚苏醒时的些许恍惚与虚弱,端坐于主控席位,淡金色的长发被简单地束起,露出线条分明、略显苍白的侧脸。她的双手悬于控制台之上,十指没有实体接触,却有无数道细如毫芒的金色光线从指尖延伸,没入面前庞大的全息数据模型之中。那是她刚刚在与系统“净化洪流”对抗时,所生成、运用乃至强行“扭曲”过的、涉及数万个关键规则节点的海量“矛盾规则信息”原始记录。
这些信息片段混乱、庞杂,充满了因阿格莱雅新权能“瞬时覆盖”而产生的、与金线网络标准协议之间的微妙悖论、逻辑死循环、以及看似合理实则无法自洽的“临时性规则补丁”。它们就像一场激战后留下的、沾满了双方血迹与独特战术痕迹的破碎武器与盔甲残片。
“筛选原则:矛盾必须隐含在深层逻辑,而非表层结构;必须涉及系统核心判定协议的边缘地带;必须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伪装,使其看起来像是奥赫玛古老防御体系在历史演化中自然产生的‘规则化石’或‘兼容性冲突’。”阿格莱雅的声音平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进行校准,但额头不断沁出又迅速被蒸发掉的细密汗珠,揭示着她正在进行着何等消耗心神的运算。
那刻夏的团队则如同最忙碌的工蚁,将阿格莱雅筛选出的原始信息片段,进行二次加工与“做旧”。他们利用奥赫玛庞大的历史数据库,模拟出这些“矛盾规则”可能历经的漫长“演化路径”,为其添加上符合不同历史时期技术特征的“时间戳”与“环境烙印”,甚至人为制造一些“磨损”与“信息缺失”,使其更像是被岁月掩埋、刚刚因系统“净化”而被重新翻掘出来的“古物”。
而彦卿,则盘膝坐在实验室一角,双目微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的、混沌色的光晕。“万象剑核”在平缓而有力地搏动,他并非在休息,而是在进行着更为精微与危险的“创作”。
他负责的,是在这些精心伪造的“矛盾规则信息”中,嵌入“剑理”特质。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附着,而是要将那些源自诛仙的破灭真意、源自“黑影”信息碎片中关于“解构裂纹”与“逻辑之隙”的诡异领悟、以及他自己对“规则”与“信息”本质的崭新认知,化为一种无形无质、却能在深层逻辑层面产生“扰动”与“不可预测性”的信息态“添加剂”。
他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万象剑核”最外围“感知滤网”中,那些对规则异常敏感、倾向于产生“解析涟漪”的特性因子,将其稀释、伪装,如同最稀有的香料,一点点“腌渍”进那些“矛盾规则”的信息结构深处。这些“香料”本身无害,甚至难以被常规手段检测,但当收容球体那贪婪的解析触角深入探究这些“矛盾”时,这些“剑理添加剂”便会如同埋在糕点中的微小钢珠,在其解析逻辑链条的关键节点上,引发难以预料的“涩滞”、“偏转”乃至“逻辑短路”。
“剂量必须精准。”彦卿在心中反复推演,“太少,会被它轻易消化,甚至成为它理解‘异质规则’的养分;太多,则容易被识破是人为陷阱。必须在‘自然矛盾’与‘人为干扰’之间,找到那个让它最难受的平衡点。”
时间在高度紧张与专注中流逝。当最后一个“毒饵”数据包——一个伪装成奥赫玛古代“地脉共鸣稳定器”冗余协议碎片,内嵌了三层相互嵌套的逻辑悖论,并沾染了彦卿一丝针对“信息聚合点脆弱性”的隐晦“剑理印记”——被封装完毕时,整个实验室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疲惫与亢奋的奇异气氛。
计划代号:“悖论之尘”。
“投送方案。”白厄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全程监控着准备过程。
“利用系统‘净化洪流’过后,金线网络在收容区外围进行‘自检’与‘数据回收’的短暂窗口期。”那刻夏调出时间表,“大约在二十七分钟后,会有一个持续约1.2秒的标准化数据回收脉冲扫过收容区外围监控节点。我们将‘悖论之尘’伪装成该节点因受到之前能量冲击而产生的‘异常缓存数据’,混入回收流。根据系统协议,这类‘异常缓存’会被低优先级传输至最近的‘逻辑垃圾回收站’进行初步分析。而那个‘垃圾回收站’……正好处于我们预设的、收容球体信息窃取活动的活跃扇区内。”
一个精巧的陷阱。利用系统自身的运转机制,将毒饵送到猎物的嘴边。
“行动。”白厄只说了两个字。
二十七分钟后。
收容区外围,冰冷的规则力场无声运转。1.2秒的标准化数据回收脉冲如期而至。混在其中的“悖论之尘”数据包,如同尘埃般毫不起眼,随着脉冲流悄无声息地掠过。
在彦卿高度集中的“万象剑核”感知中,他能清晰地“看”到,就在脉冲流经过的刹那,从收容球体那漆黑如墨、此刻却布满复杂“逻辑花纹”的表面,探出了数以万计、细若游丝、几乎与背景规则波动融为一体的“信息嗅探触须”。这些触须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效率,扫描、捕捉着脉冲流中一切“非常规”或“蕴含信息”的数据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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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论之尘”被准确地“嗅”到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数条触须瞬间将其“卷住”,以惊人的速度拖回球体内部。
第一阶段,投放成功。
接下来,是等待。
实验室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所有人都盯着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收容球体的实时信息活动图谱。
最初的十几秒,毫无异常。球体的信息活动保持着一贯的、高效而稳定的“逻辑花纹”流转模式。
然后,图谱上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波动。就像平静水面下,有一条鱼轻轻摆了下尾。
波动很快平息。
但紧接着,在完全不同的另一个“逻辑花纹”模块区域,出现了幅度更大、持续时间更长的紊乱!这次紊乱像是触发了连锁反应,相邻的几个模块区域也开始出现不协调的共振与信息流冲突!
球体表面的“逻辑花纹”流转速度明显加快,花纹本身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和重组。它在全力运算,试图解析和消化“悖论之尘”!
“它上钩了。”那刻夏低声道,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深层逻辑矛盾开始生效,它在尝试构建统一的解释模型……但那些‘剑理添加剂’在干扰它的归纳路径……看!第三区、第七区信息流出现自指循环!它在试图用自身逻辑证明自身逻辑,陷入死胡同了!”
监控图谱上的紊乱区域越来越多,越来越剧烈。球体的信息活动强度在短短一分钟内飙升了数倍,但其效率却断崖式下跌!大量算力被消耗在无意义的逻辑循环和矛盾验证中,原本稳定流转的“逻辑花纹”变得支离破碎,不断有新的花纹生成试图覆盖矛盾,却又迅速被新的矛盾点撕裂。
它就像一台吞下了错误指令集和病毒代码的超级计算机,CPU占用率飙升至100%,风扇狂转,却无法完成任何有效任务,只能在无穷无尽的内耗中空转。
“有效!非常有效!”一名研究员忍不住低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