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就躺着一颗没有爆炸的导弹，银灰色的弹体上，STARK这几个字母，在从裂缝透进来的微光里，看得清清楚楚，我们看着它，等着它爆炸，等着它把我们和爸爸妈妈一起带走……”
托尼静静地听着，脸色随着他们的叙述变得越来越苍白，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沉到了谷底。
他仿佛能透过他们的描述，看到那两个在废墟中绝望等待死亡的孩子，看到那枚本应带来安全与威慑的导弹，却成了他们童年的噩梦。
巨大的愧疚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尽管他早已知道斯塔克工业的武器曾被非法滥用，造成了无数悲剧，但如此直接地面对受害者，听到如此详细的描述，冲击力依然超乎想象。
“……毒液，”托尼在意识中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解除战甲融合状态。解除头部装甲。”
“什么？！你疯了托尼！？”毒液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两个小崽子虽然现在看起来冷静了点，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发难？没有我的保护，你这身细皮嫩肉挨一下就得玩完！”
“他们不会的。至少现在不会。”托尼的语气异常肯定。
“而且……就算真的发生冲突，你不是还在我身体里吗？共生体最基本的保护宿主本能，你总还有吧？”
“靠！你这自以为是的沙雕人类！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么个宿主！”
毒液骂骂咧咧，极不情愿地开始从战甲上剥离。
黑色的共生体组织如同退潮般从战甲表面收缩，蠕动着，顺着托尼颈部未被战甲覆盖的皮肤，迅速渗入他的体内，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失去了毒液的支撑和变形，外部的MK45战甲迅速恢复成标准的红金配色和原有造型。
随后，面甲打开，露出了托尼·斯塔克本人的面孔。
这个举动显然让旺达和皮特罗都愣了一下，戒备心不自觉地降低了一丝。
托尼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马克西莫夫兄妹，他的眼神坦诚而沉重，没有了往日的轻浮与玩世不恭。
“首先，”他开口道，声音清晰而缓慢。
“对于你们在索科维亚的经历，对于你们失去父母的痛苦，我，托尼·斯塔克，表示最诚挚、最深刻的歉意。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减轻那种痛苦，我明白。”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澄清，以我个人的名誉和斯塔克工业的所有信誉保证：我，托尼·斯塔克，从未亲自下令，也绝未授权将任何一款斯塔克工业制造的导弹或炸弹，发射到索科维亚，或者世界上任何一个非军事冲突区，去袭击平民目标。”
他看到兄妹俩眼中闪过怀疑和不信，继续说道。
“这不是狡辩。事实是，在我关闭斯塔克工业武器部之前，公司的武器销售和管理存在巨大的漏洞。很多武器，包括印着我名字的导弹，通过非法的地下渠道，流入了军阀、恐怖分子、以及各种不受控制的黑市买家手中。是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战争贩子，是那些点燃战火的人，直接导致了你们父母的悲剧，以及世界上无数类似的悲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责任。武器是我设计的，是我的公司生产的。我沉迷于技术带来的力量，却忽视了它可能造成的恶果。”
“我创造了它们，却没有尽到监管它们最终去向的责任。这是我的傲慢，我的错误，我无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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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坦荡。
“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弥补。关闭武器部，转向清洁能源，创立复仇者联盟保护世界……我知道这远远不够，无法挽回已经逝去的生命。如果你们有任何要求，任何我能做到的，无论是经济上的补偿，还是其他形式的……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和底线，我都愿意尽力去做。这不是交易，这是我欠下的债。”
旺达和皮特罗静静地听着，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托尼的坦诚和道歉，与他们预想中那个冷酷无情、推卸责任的战争贩子形象截然不同。
他们心中对斯塔克、对托尼的仇恨是如此根深蒂固，几乎成了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一部分动力，不可能因为对方一番话就冰释前嫌，握手言欢。
但是，理智告诉他们，托尼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他们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战争的复杂性。
将所有罪责完全推到一个武器制造商头上，确实有失偏颇。
可那又怎样？父母的死是实实在在的，童年的阴影是真实存在的，那份刻骨的恨意，并不会因为“责任分摊”而轻易消失。
皮特罗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他看了一眼身旁眼神迷茫、情绪低落的妹妹，最终用一种干涩而冷淡的语气说道。
“和我们调查了解到的一些情况……有吻合的地方。但是，斯塔克，别指望我们现在就原谅你，或者相信你。有些伤痕，不是几句道歉和解释就能抹平的。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被皮特罗扔在一旁，沉寂了片刻的黑暗神书，仿佛被兄妹俩情绪的波动和托尼的话语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黑色能量！
浓稠如墨的黑暗魔力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形成一个扭曲的能量漩涡！
书本自动漂浮到半空，封面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快速翻动，一股混乱邪恶，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意志从书中苏醒！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光线都仿佛被那黑暗所吞噬扭曲！
“不好！”皮特罗脸色大变，瞬间进入高速状态想要再次抢回那本书，但那爆发的黑暗能量形成了一道强大的排斥力场，将他狠狠弹开！
旺达也感到一阵心悸，那本书似乎想要重新强行连接她，汲取她的力量和情绪！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嗡——！”
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点细小的金色火花。
紧接着，这点火花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开始高速旋转延展，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轨迹！
金色火花越转越快，轨迹越来越亮，最终“嗤啦”一声轻响，一道边缘燃烧着金色火花，内部光影流转的圆形传送门，在黑暗神书的正上方骤然成型！
传送门中，一道身影背着手，如同闲庭信步般缓缓“飘”出。
来人穿着一袭简单的杏黄色法袍，光头，面容宁静恬淡，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正是地球的至尊法师——古一。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下方正在暴走的黑暗神书，左手依旧负在身后，右手抬起，五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般，优雅而迅速地变换了几个玄奥的手印。
“维山帝之力，束缚。”
随着她清冷平静的声音，数条由纯粹金色魔法能量构成、上面流淌着复杂古老符文的锁链，凭空出现，精准地缠绕上黑暗神书！
金色锁链与书本爆发的黑暗能量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但金色光芒稳如泰山，迅速压制了黑暗的躁动，将书本里外捆了个结结实实。
古一法师手腕轻轻一抖，被金色锁链牢牢捆缚的黑暗神书，便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被扔进了她身后尚未关闭的传送门内，传送门的另一头隐约可见是一个布满镜面的奇异空间：镜像维度。
书本落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狂暴的黑暗能量波动也随之被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古一法师才缓缓从空中降落，双脚轻盈地踩在地面上，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恍惚的旺达，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悲悯。
“孩子，”古一的声音温和而具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的内心充满了混乱的能量，悲伤、愤怒、迷茫……还有被黑暗侵蚀的痕迹。这很危险，不仅对他人，更对你自己。”
“或许，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心灵沉淀下来。卡玛泰姬，我的住所，虽然不算奢华，但足够安静，也适合学习如何正确地认识和控制你与生俱来的……天赋。有兴趣来坐坐吗？”
旺达此刻正处于巨大的心理冲击和力量反噬后的虚弱中，古一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超然宁静，仿佛能包容一切又洞察一切的气质，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信任和安全感。
她确实需要远离这一切喧嚣和仇恨，需要一个地方理清思绪。
“……那里，真的安静吗？”旺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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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静一静。”
“当然，随你心意。”古一微微颔首。
“喔！古一大师！您来得太及时了！”托尼这才从刚才黑暗神书暴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几步，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谢。
“要不是您出手，那本邪门的书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我替复仇者基地谢谢您！”
他随即转向马克西莫夫兄妹，介绍道。
“这位是古一大师，地球的至尊法师。她和她的组织卡玛泰姬，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默默守护着我们的星球，抵御来自其他维度、空间以及各种神秘侧的威胁和入侵。他们是地球上魔法领域最权威、也是最可靠的守护者。”
古一看向托尼，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
“很高兴见到你，托尼。你的小麻烦看来暂时解决了。至于那本黑暗神书，它蕴含的黑暗知识和力量过于危险，极易腐蚀心智，引发灾难。它暂时不适合留在这里研究，我已将它封印在镜像维度，那里可以隔绝它对现实世界的影响。”
“当然，古一大师！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处理，您办事我绝对放心！”托尼点头，对于魔法侧的事物，他一向对古一保持着尊重和信任。
古一再次将目光投向旺达，以及明显不放心妹妹站到她身边的皮特罗。
“那么，两位年轻人，愿意现在随我去卡玛泰姬看看吗？那里或许能给你们一些不一样的视角。”
旺达沉默地点了点头。
皮特罗立刻开口道：“我也一起去。我得陪着她。”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古一的目光在皮特罗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穿了他那超越常人的速度本质，微微一笑。
“当然欢迎。卡玛泰姬的大门，向来对需要指引和愿意学习的人敞开。”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旁边空气中，再次绽开一道稳定的金色火花传送门，门的另一头隐约可见雪山、古朴的建筑和飘扬的经幡。
旺达最后看了一眼托尼，眼神依旧复杂，但没有再说任何话，率先迈步走入了传送门。皮特罗紧随其后。
古一朝托尼微微点头示意，也转身步入传送门。
金色的火花圆圈向内收缩，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传送门的关闭，复仇者基地前院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清晨的阳光、战斗留下的些许痕迹，以及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托尼·斯塔克。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肩膀上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
至少，眼下最直接的危机解除了。
至于从旺达那里了解更多关于奥创（或者说操控奥创的幕后黑手）的信息……只能等她情绪稍微平复，在卡玛泰姬安顿下来之后，再找机会去拜访询问了。
现在，他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比如修复基地被破坏的防御系统，分析这次袭击的更多细节，以及思考如何应对那个隐藏在电子深海中真正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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