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离开后,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加诡异了。
苏晓晓坐立难安,花姐那句“心事重重”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回响。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所有情绪都暴露无遗。
而顾言,依旧沉默着。他甚至悠闲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小口,动作优雅从容,与苏晓晓的如坐针毡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到底在等什么?等她先开口求饶?还是等她自己心理防线崩溃?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苏晓晓受不了了。这种悬而不决的折磨,比直接给她一刀更痛苦。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头,看向顾言,声音带着视死如归的颤
“顾同学……关于匿名墙的事情,我……我再次向你郑重道歉!是我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发布了不实信息,对你的名誉造成了损害……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公开道歉,或者……或者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她一鼓作气说完,然后紧紧闭上眼睛,等待宣判。预想中的冷嘲热讽并没有到来。顾言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实信息?”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苏同学认为,你投稿中的哪些内容,属于‘不实信息’?”
苏晓晓一愣,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切入。她下意识地回答:“就是……就是那些形容你……‘普信’的词……都是我不对……”
“所以,”顾言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你承认你使用了带有主观恶意和侮辱性的词汇?”“我……”苏晓晓噎住了,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语言陷阱。
“但是,”顾言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浅色的瞳孔锁定她,“关于‘后退半步’、‘合上书本’这些行为事实的描述,你并不认为有误,对吗?”
苏晓晓张了张嘴,无法反驳。那是事实,她无法否认。可被他这样单独拎出来强调,味道就全变了。
“我……我当时只是觉得……被冒犯了……”她试图解释,声音越来越小。“被冒犯,是你的主观感受。”顾言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逻辑严密,“基于你的主观感受,你在匿名墙这个公共平台,使用了大量情绪化和攻击性的语言,对我进行公开评判和讽刺。苏同学,你认为这是解决问题,或者表达不满的正确方式吗?”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她行为的外衣,露出里面冲动、幼稚甚至不负责任的内核。他没有咆哮,没有怒斥,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着最残酷的事实。
苏晓晓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她一直以来纠结的焦点都在于“骂错了人”,却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行为本身的性质有多么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