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是我碰掉的，有意见？”冰冷的文字，此刻在她眼里，却仿佛带上了一种滚烫的温度。
她想起在食堂里，他平静地说“没事”，他递过来的纸巾，他拂过她额发的指尖，他低声的“不用害怕”……以及现在，他这近乎霸道、不惜自污（虽然只是小事）的维护。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暖流，混合着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不解，冲垮了她心中所有的委屈和防线。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顾言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说之前的行为还能勉强用“研究兴趣”或“反向套路”来解释，那么这次实名维护，已经彻底超出了这些范畴。
这不再是冷静的观察，也不是迂回的试探。
这是一种直接的、强势的、甚至带着点鲁莽的……保护。
他不在乎论坛的议论，但他似乎……在乎她是否被那些议论所伤。
这个认知，让苏晓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悸动，又带着一丝陌生的甜。
她下意识地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沉寂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出了一句干巴巴的：
“论坛……谢谢。”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顾言回复得很快。
依旧简短：
“嗯。”
然后，隔了几秒，像是为了解释，或者只是为了陈述事实，他又发来一条：
“太吵。”
苏晓晓看着这两个字，怔了许久。
太吵？
是觉得论坛上的议论太吵闹，所以干脆亲自下场终结话题吗？
这倒是很符合他讨厌麻烦、追求效率的行事风格。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帮她终结话题？
苏晓晓抱着手机，看着那个简单的“嗯”和“太吵”，再回想论坛上那石破天惊的九个字，只觉得顾言这个人，就像一座隐藏在海面下的冰山，她每以为自己窥见了一角，就会发现水下还有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部分，深不可测。
匿名墙的“二次开庭”，以原告（谣言）的彻底溃败和被告（苏晓晓）被官方（顾言）强势庇护而告终。
但苏晓晓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顾言这反常的维护，像在她平静（并不）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扩散。
她看着微信里他那寥寥数语的回复，再看向衣柜里那件仿佛带着魔力的外套。
下周的“鉴里寻境”之约……
她似乎，更加无法逃避，也……更加无法预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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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