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启明号”残骸的最后一道紧急气闸(早已失效),真正踏入星殒之地虚空的瞬间,秦夜和云清瑶便感受到了与舰内截然不同的、扑面而来的死寂与压迫。
并非完全的无声。远处能量乱流穿梭的微弱嘶鸣、星雾缓慢流动带起的、如同叹息般的风声、以及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物质结构在漫长岁月中自然崩解的细微“咔嚓”声,构成了这片死亡星域永恒的、低沉的背景音。但这声音,比绝对的寂静更让人心神不宁。
引力在这里变得混乱而微弱。两人需以灵力维持身形,否则便会如羽毛般在虚空中缓慢飘荡。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上方则是更加浓稠、闪烁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星雾穹顶。无数巨大的残骸如同沉默的群岛,散布在四周,最近的一块断裂的星舰翼板,距离他们不过数里,上面焦黑的痕迹清晰可见。
空气(如果还有残留)冰冷刺骨,充满了金属锈蚀、能量残渣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事万物最终归宿般的“终结”气息。星辰之力在这里异常活跃,却充满了断裂、哀伤与混乱的“杂质”,直接吸收炼化风险极大。
“守护者核心”的共鸣光环笼罩着他们,在身周形成一层淡淡的、带着深蓝星辉的护体光晕,有效过滤了大部分有害的能量侵蚀与心神干扰,并将周围的混乱星辰之力初步纯化,使他们仍能缓慢恢复消耗。但这光环的范围,正如“启明残响”所说,仅在千丈之内效果最佳,超出便会急剧衰减。
“按照残缺星图标记,以及刚才号角声和银白光芒的大致方向,‘破碎王庭’应该在那个方位。”秦夜指向左前方一片被浓密星雾笼罩、隐约可见巨大扭曲阴影的区域。那里探测信号干扰最强,也是之前看到诡异能量闪光的地方。
“距离无法精确判断,但以我们的速度,即便没有严重阻碍,恐怕也需要数日行程。”云清瑶估算道,混沌星眸持续扫描着四周,“这片虚空看似平静,但能量流动轨迹充满诡异的漩涡和断层,需小心规避。而且……”
她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心生警兆!
侧后方约三百丈外,一块嶙峋的金属残骸阴影中,数道暗红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它们速度极快,轨迹飘忽,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污秽尾迹,直取云清瑶后心与秦夜脖颈!
攻击来得极其突然、狠辣,且毫无能量蓄积的前兆,仿佛这些攻击者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小心!”秦夜低喝,身形未动,左眼银芒一闪,“星源秘纹·镇壁”瞬间在两人身后展开一面淡金色的、布满秘纹虚影的光盾!
噗噗噗!
暗红流光撞击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污秽能量与淡金秘纹激烈对耗,光盾荡漾起剧烈涟漪,但稳稳接住了这波偷袭。来袭的流光被反震之力弹开,显露出本体——那是三支长约尺许、通体暗红、表面布满倒刺和吸盘状结构的诡异骨刺,尖端闪烁着幽绿的毒芒,此刻正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扭动,试图再次寻找攻击角度。
几乎在骨刺被挡下的同时,攻击来源处的阴影猛地“活”了过来!三道模糊的、几乎与周围星雾和残骸背景融为一体的暗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出!它们形态类似人形,但更加佝偻纤细,四肢关节反转,移动方式如同蜘蛛与壁虎的结合,在虚空与残骸表面无声而迅疾地弹跳、攀爬,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它们的体表覆盖着一种能随着环境微微变色的、类似角质与鳞片混合的甲壳,头部狭长,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对闪烁着冰冷暗金色光芒的复眼,以及一张裂开到耳根、布满细密锯齿的口器。手中握持着与刚才骨刺材质相同的、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的短刃。
“雾刃猎手!”云清瑶瞬间从“启明残响”传输的有限威胁资料库中匹配到了这种生物,“星殒之地外围常见的掠食者,擅长潜伏、伪装、协同偷袭,速度快,攻击附带神经毒素与污秽侵蚀!通常群体活动!”
果然,在她说话的功夫,周围其他几块大小不一的残骸阴影中,又陆陆续续钻出了超过十道类似的暗影,从四面八方隐隐呈包围之势,冰冷的复眼牢牢锁定两人。
这些“雾刃猎手”个体气息大约相当于人类金丹中后期修士,但它们的攻击方式诡异,协同默契,且在星殒之地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威胁远超同阶修士。
“不能陷入缠斗,它们的数量可能不止这些,战斗波动也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秦夜眼神冰冷,右手已握住了背后星辉长剑的剑柄,“清瑶,你负责干扰和控场,我来突破,速战速决!”
“明白!”云清瑶双手结印,眉心混沌星眸光芒流转,“混沌扰序·迷雾!”
无形的混沌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大幅度扰乱周围一定区域内的能量流动与生物感知。那些“雾刃猎手”原本流畅迅疾的动作顿时出现了一丝滞涩,它们依赖环境能量和特殊感知器官进行的精准定位与隐形,受到了明显干扰,身形在秦夜和云清瑶眼中变得清晰了不少,彼此间的配合也出现了细微破绽。
“就是现在!”秦夜动了!
他并未直接冲向最近的敌人,而是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如同融入星光,瞬间出现在左侧两只“雾刃猎手”的中间空档——那里正是它们被混沌力场干扰后,协同出现的一丝短暂空隙!
“星辉·斩!”
星辉长剑出鞘,带起一泓清冽如秋水的银蓝剑光!剑身上的晶体嗡鸣,秦夜将精纯的星辰灵力与一丝星源秘纹的“锐利”意蕴注入其中,剑刃光焰暴涨!
那两只“雾刃猎手”反应极快,嘶叫着挥动锯齿短刃格挡,暗金色的污秽能量在刃口凝聚。
然而,星辉长剑的品质远超它们粗糙的骨刃,秦夜的力量和剑术境界更非它们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