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自银灰裂缝中飘落的奇异碎片,静静悬浮在秦夜和云清瑶面前。它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未明的灰白色,却仿佛内蕴无限星空,表面有极其细微、不断流转变幻的星光与混沌雾霭交织,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仿佛比“镇源星核”碎片和“辉光星核”更加接近宇宙本初的气息。
秦夜左眼的悸动强烈到几乎要跃出眼眶,那是一种源自同根同源的极致渴望,仿佛游子见到了离散万古的至亲,又仿佛残缺的本能寻回了失落的核心。而云清瑶混沌星眸的呼唤,则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与亲近感,仿佛这碎片中,也蕴含着与她力量同源的某种混沌真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疑惑。这道突然出现又悄然闭合的裂缝,这枚莫名出现的碎片,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秦夜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时,碎片仿佛有灵性般微微一颤,随即化为一道柔和的灰白流光,主动没入了他的左眼之中!
没有想象中的冲击或不适。那碎片融入左眼的星云,就如同水滴回归大海,自然而然地与原有的“镇源星核”碎片、“辉光星核”的本源印记,以及刚刚经受祖力洗礼的灵躯融为一体。它并未引起明显的能量暴涨或形态改变,却仿佛为秦夜体内的星辰体系,注入了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基础的“源代码”或“底层规则”。
刹那间,秦夜恍惚间“看”到了一些更加破碎、更加久远的画面:并非星辰的生灭,也非文明的兴衰,而是……某种更加宏大、更加抽象的场景——鸿蒙初判,清浊分离,星辰的“概念”自混沌中被定义、被赋予最初的“秩序”与“轨迹”……这碎片,似乎与星辰本源的“起源定义”有关!
同时,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信息,流入他的脑海:
“……源初星屑……归位……监测到‘种子’萌芽……‘桥梁’初建……符合‘火种计划’最低启动标准……坐标锚定……路径规划……目标:‘归墟海眼’……”
信息戛然而止,如同信号不良的广播。
“源初星屑”?“火种计划”?“归墟海眼”?
秦夜眉头紧锁。这枚碎片的来历和其中蕴含的信息,似乎指向了比星穹守望者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层面。而“归墟海眼”这个地点,更是闻所未闻,仅从名字上,就给人一种吞噬一切、万物终焉的恐怖感觉。
云清瑶见秦夜神色变幻,关切地问道:“师兄,你感觉如何?这碎片……”
秦夜缓缓睁开眼,左眼中的星云似乎沉淀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味。他将刚才接收到的模糊信息与感受简要告知云清瑶。
“源初星屑……归墟海眼……”云清瑶轻声重复,混沌星眸中光芒流转,“听起来,像是某种更加古老的传承或使命被激活了。这枚碎片,或许并非偶然出现。”
“不错。”秦夜点头,环视着已然恢复平静、甚至因井口弥漫出的纯净星源能量而显得生机勃勃的“净枢大厅”。“此间事了,星源井污染已除,净化阵列虽未完全修复,但核心功能恢复,足以维持此地的秩序屏障,阻止污秽再次大规模入侵。我们……该考虑下一步了。”
他感受着体内虽然虚弱却在快速恢复、且本质已然不同的力量。双核彻底融合稳固,又得“源初星屑”融入,他对星辰之力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只需静修一段时日,突破当前境界将水到渠成。云清瑶经此一战,混沌星眸亦有精进,距离突破亦不远矣。
但“归墟海眼”的坐标与“火种计划”的模糊指引,像一道新的谜题,摆在了他们面前。那很可能关系到“不可名状之暗”的更深层秘密,甚至是宇宙安危的更核心所在。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秦夜沉吟道,“‘辉光星核’的传承数据库中,或许有关于‘归墟海眼’的只言片语。另外,星穹守望者文明应该还有其他遗迹或信息库留存。‘启明号’残骸的数据库我们未能完全解析,外界或许也有其他观测站或前哨。”
云清瑶表示赞同:“还有那枚‘源初星屑’传递的信息中提到‘桥梁初建’,或许是指师兄你成功引动星源祖力、连接井中本源这件事。这意味着,你可能已经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钥匙’或‘信标’。”
两人在“净枢大厅”调息了数个时辰,待状态基本稳定后,决定先离开此地。
他们沿着来路返回,发现破碎王庭的环境已然有了显着变化。虽然废墟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哀伤与混乱气息淡薄了许多,星雾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的银灰与淡紫,不再掺杂那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远处那规律的“心跳”声已彻底消失,代之以一种微弱但平稳的、仿佛大地脉搏般的能量流动声,那是净化阵列和星源井重新开始正常运转的迹象。
沿途遇到的一些残存的、未被完全净化的污秽生物,也都变得惊慌失措,实力大减,轻易就被两人解决。显然,核心污染源的清除,对这片区域的影响是根本性的。
当他们再次经过那片由“星尘守卫”残骸和哀嚎幽影盘踞的殿堂区时,发现屏障内的污秽气息也已消散,那些异变的残骸和怨念失去了支撑,大多彻底化为了尘埃。只有墙壁上那幅星图,依旧散发着微光,仿佛在默默记录着一切。
很快,他们回到了“腐朽圣殿”外围。那座扭曲亵渎的建筑,此刻也失去了活性,表面的肉瘤和触手状凸起大量萎缩坏死,散发出的污秽气息十不存一,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安静的废墟。门口的巨蝎尸体和战斗痕迹依旧,仿佛在诉说着不久前的激战。
没有过多停留,两人以最快速度离开了破碎王庭的核心区域,向着外围返回。
路上,秦夜尝试联系“启明号”残骸,但或许是因为距离过远或王庭深处能量场的干扰,并未得到回应。他们决定先返回“启明号”残骸,那里毕竟是目前已知最安全的据点,且有尚可使用的探测阵列和部分数据库,或许能从中找到关于“归墟海眼”或星穹守望者其他遗迹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