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如同一只谨慎的银色水母,在光怪陆离又危机四伏的能量湍流中穿行。离开相对“平静”的堡垒残骸区后,裂渊界深处的狂暴面目才真正显露。
观察窗外,不再是单纯的黑暗与残骸。空间的“伤口”在这里变得密集而活跃。细小的空间裂痕如同黑夜中眨动的恶毒眼睛,时隐时现;大片的“空间皱褶”则像被无形巨手揉捏过的布匹,将远方的星光扭曲成怪诞的光弧和多重影像。五颜六色、属性各异的能量乱流,如同奔腾的狂野河流,在虚空中肆意冲撞、交汇,迸发出无声却致命的能量火花。偶尔有巨大的、半透明的空间碎片(仿佛凝固的时空切片)缓缓飘过,内部封冻着不知哪个时代的战舰残影或战斗瞬间。
辰影站在主控台旁,星云双眸数据流飞速闪烁,不断校准航线,提前预警危险。“左舷十五度,三秒后将有高强度伽马射线暴经过,强度可穿透常规护盾百分之三十。建议紧急偏航并加强定向能量屏障。”
“执行!”秦夜反应迅捷。巡天操控“夜枭”一个灵巧的侧滑,同时舰体左侧三层护盾瞬间叠加。几乎同时,一道无声无息、却让探测器疯狂报警的惨白洪流擦着舰体掠过,打在后方一块飘浮的巨岩上,瞬间将其气化大半。
“正前方检测到空间塌陷引力阱,范围扩大中。计算规避路径……启用一号‘空间稳定锚’,持续十秒,开辟临时通道。”辰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下达的指令关乎生死。
一枚被激活的“空间稳定锚”从“夜枭”腹部射出,在前方剧烈波动的空间区域爆开一团柔和的银白色力场。力场范围内,那些蠕动的空间皱褶和 (新生的)裂痕如同被熨平般暂时稳定下来,形成一条狭窄但相对安全的通道。“夜枭”立刻加速通过,在力场消散前险险冲了出去。
秦夜与云清瑶全神贯注。秦夜的左眼星云与“创生”真意时刻感知着周围空间的“健康度”,提前发现一些仪器难以察觉的微妙应力变化,并通过自身力量进行微调安抚。云清瑶则用混沌星眸扫视着能量乱流深处,警惕着任何可能带有敌意或混沌污染的能量聚合体。
航行变得异常缓慢且耗费心神。辰影数据库中的“安全走廊”在经历漫长岁月和后续战争余波影响后,早已不复当年“安全”,更多时候需要依靠实时探测和辰影强大的计算能力进行动态修正。
“我们已进入‘K-7虚空涡流’的次级影响区。”约两个小时后,辰影报告,“空间紊乱指数上升百分之两百,能量乱流中出现周期性‘空间潮汐’现象,请注意固定。”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却沛然莫御的空间波动如同海啸般从涡流深处涌来!“夜枭”剧烈颠簸,仿佛暴风雨中的小船,护盾光芒明灭不定。舰内所有未固定物品都漂浮起来。
秦夜低喝一声,双足如生根般立在甲板,淡金色的“固本”秘纹在体表一闪而逝,将自身与舰体结构暂时锚定。同时,他调动“创生”真意,化作一缕缕柔和的银丝,融入“夜枭”的护盾系统,增强其对抗空间撕扯的韧性。云清瑶身周则泛起混沌微光,将袭向自身的紊乱力场巧妙偏转、消弭。
潮汐持续了近一分钟才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种‘空间潮汐’会周期性发生,强度递增,直至接近涡流核心。”辰影提醒,“下一次预计在四十七分钟后,强度更高。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找到一处相对稳定的‘锚点’进行休整和观测。”
目标很明确:在下一波更猛烈的潮汐前,抵达计划中的“次级涡旋节点”,那里是方案二的关键观测位置。
又经历了几次较小的空间湍流和能量辐射爆发后,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化。原本混乱无序的能量乱流,开始出现一种螺旋向内的趋势,仿佛被无形的漩涡牵引。空间的扭曲也更加规律,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由暗淡星光和能量尘埃构成的“涡旋环带”。环带之间,是更加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缝隙。
“我们已抵达涡流外围环带。次级涡旋节点位于第三环带与第四环带之间的一个相对‘平静’的紊流气泡内。”辰影指引着方向,“注意,环带本身具有强大的离心力和能量过滤效应,穿越时需精确控制航速与角度。”
“夜枭”小心翼翼地切入第一道环带。瞬间,舰体感受到来自侧方的巨大拉扯力,仿佛要被甩出去。同时,环带中蕴含的某种高频能量波动开始渗透护盾,引起舰体内部一些非关键系统的轻微共振。
“调整偏导护盾角度,抵消离心力。启动能量阻尼器,中和共振频率。”辰影迅速给出解决方案。巡天依令执行,舰体逐渐稳定。
穿越环带的过程如同在刀锋上跳舞。每一道环带的性质都有细微差别,需要不断调整策略。得益于辰影的精确计算和秦夜、云清瑶的实时辅助,“夜枭”有惊无险地穿越了三道环带。
当舰体冲入第三与第四环带之间的缝隙时,压力陡然一轻。这里并非绝对平静,能量流依然存在,但变得相对和缓、有序,仿佛狂暴漩涡中的一个暂时避风港。前方,一个直径约数百里的、微微发光的银色能量气泡,如同水中的珍珠般悬浮在黑暗缝隙里,正是他们的目标——次级涡旋节点。
“节点气泡确认。外部能量屏障检测……稳定,无主动攻击性。内部空间稳定,有微弱但持续的未知信号辐射,与目标信号特征部分吻合。”巡天报告。
“靠近,保持警戒。准备释放探测器。”秦夜命令。
“夜枭”缓缓靠近银色气泡,如同靠近一个沉睡的巨兽。气泡表面的能量膜如水波荡漾,并未阻挡“夜枭”的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