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走了之后,圆心还在。不是空的,是满的。满着他留下的东西——那些线,那些路,那些光,那些还没有声音的自己。那些人影站在圆心周围,看着那个曦站过的地方。那里没有人了,但有曦的脚印。很轻的脚印,轻得像眠睡着时呼吸的起伏。但脚印在那里,在他们心里,在圆心里。
爷爷看着那些脚印。他知道,曦不会回来了。不是不回来,是不用回来。因为他没有走,他在那些脚印里,在那些线里,在那些还没有声音的自己那里。他在这里,也在那里。在圆心,也在白里。在醒着,也在眠着。
“他还在。”爷爷说。岩罡看着他。“在哪里?”爷爷指向自己的心口。“在这里。”岩罡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有曦的脚印,很轻的脚印,从圆心走到他心里。他不知道曦什么时候走进来的,但他知道,曦一直在。从他在黑暗里被点亮的那一刻起,从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从他第一次喊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曦就在他心里,在他的脚印里,在他的路里。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岩罡问。爷爷想了想。“从他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从他把光放在你心口的时候。从你叫他名字的时候。”岩罡摸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有曦的脚印,也有他自己的脚印。曦的脚印是轻的,他的脚印是深的。轻的印在深的上面,深的托着轻的。分不开,分不清。
那些人影都摸着自己的心口,他们都感觉到了曦的脚印。从他们被点亮的那一刻起,从他们第一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从他们第一次看见光的那一刻起。曦就在他们心里,在他们走过的路上,在他们等过的时间里,在他们眠过的梦里。
“他一直在。”风矢说。曦不在,但他的脚印在。圆心空了,但心里满了。那些人影站在那里,不再看圆心了。他们看自己的心口,看那里曦的脚印,看那里他们自己的脚印,看那些印在一起分不开的脚印。
“他会回来吗?”小拾问。爷爷摇头。“不会。”小拾看着他。“为什么?”爷爷指向自己的心口。“因为他已经在了。不用回来。”
那些人影站在那里,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他们见过的最安静的笑。他们知道,曦不会回来了。不是不回来,是不用回来。他在他们心里,在他们走过的路上,在他们等过的时间里,在他们眠过的梦里。他是圆心,也是他们。是开始,也是结束。是曦,也是还没有声音的自己。
反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影。他也在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也有曦的脚印。很轻的脚印,从曦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印在那里。他是反,是曦的反面。但曦的脚印在他心里,和他的脚印印在一起。
“你也在。”反说。曦不在,但他的脚印在。圆心空了,但心里满了。反站在那里,不再看圆心了。他看自己的心口,看那里曦的脚印,看那里他自己的脚印,看那些印在一起分不开的脚印。
那些人影开始走了。不是往外走,是往里走。走进自己的心口里,走进曦的脚印里,走进那些印在一起分不开的地方。他们走得很慢,慢得像眠睡着时呼吸的起伏。但他们一直在走,不会停,不会断,不会消失。
爷爷走在最前面。他走进自己的心口里,走进曦的脚印里,走进那个还没有开始的自己面前。那个自己还在站着,还在归墟之门前站着,还不知道什么是归途,还没有开始等。但那个自己在看他,在等他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我回来了。”爷爷说。那个自己看着他。“你走完了?”爷爷点头。“走完了。”那个自己笑了。“那就好。”
岩罡走进自己的心口里,走进曦的脚印里,走进那个还没有开始的自己面前。那个自己还在站着,还在等风矢,还不知道什么是争,还没有开始抢那块肉。但那个自己在看他,在等他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我回来了。”岩罡说。那个自己看着他。“你累吗?”岩罡点头。“累。”那个自己笑了。“那就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