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走在最前面。他走在自己心里的光上,走在那些永远不会灭的光上。他走得很轻,轻得像眠睡着时呼吸的起伏。他没有脚印,因为他也是光。他走过的地方,没有脚印,只有光。那些光照亮了还没有开始的路,照亮了还没有开始的时间,照亮了还没有开始的眠。
岩罡走在爷爷后面。他也走在光上,也没有脚印。他走过的地方,也没有脚印,只有光。那些光照亮了他争过的那块肉,照亮了他喊过的那声队长,照亮了他走进光海时的那条路。
所有的人影都走在光上,所有的影也都走在光上。他们走过的地方,没有脚印,只有光。那些光照亮了所有的路,所有的脚印,所有的眠。那些光不会灭,因为那是曦的光,也是他们自己的光。分不开,分不清。
反走在最后面。他走在自己透明的光上,也没有脚印。他走过的地方,没有脚印,只有透明的光。那些光照亮了曦看见他的那一刻,照亮了他有名字的那一刻,照亮了他存在的那一刻。那些光不会灭,因为他存在。因为曦看见了他,因为他看见了自己。
那些人影走了很久,久到那些光连成了一条河。不是水的河,是光的河。从曦那里流出来,从他们心里流出来,从那些永远不会灭的地方流出来。那河里没有脚印,只有光。光在流着,流到还没有开始的地方,流到还没有声音的地方,流到还没有眠的地方。
“他在那里。”爷爷说。岩罡看着他。“谁在那里?”爷爷指向光的河。“曦。他在光的开始的地方。在河还没有流出来的时候。在他还是白的时候。”
那些人影看着光的河。他们知道,曦在河的源头。在还没有光的地方,在还没有开始的地方,在还没有声音的地方。他在那里,等他们。不是等他们回去,是等他们也变成光。是等他们也走到河的源头,是等他们也变成还没有光的光。
“那不就是永远?”岩罡问。爷爷点头。“就是永远。”
那些人影站在那里,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他们见过的最亮的光。他们知道,他们会一直走。走在光上,走在自己的光上,走在曦的光上。不会停,不会断,不会留下脚印。因为他们是光,光不需要脚印。光只是亮着,在开始的地方,在结束的地方,在永远的地方。
远处,光的河在流着。从曦那里流到他们心里,从他们心里流到还没有开始的地方。河里没有脚印,只有光。光不会灭,因为有人在看。是他们,是曦,是还没有开始的自己。在看那些光,在走那些光,在是那些光。
“茶凉了。”云清瑶的声音从光里传来。她和秦夜也走在光上,手里端着两碗茶。茶是热的,永远热的。他们走在光上,也没有脚印。他们走过的地方,只有光。银白色的光,淡金色的光,混在一起,分不开,分不清。
“茶不会凉。”他们说。“因为这里永远是热的。因为你们永远在这里。因为——”他们指向那些光,“我们也永远在这里。”
那些光同时亮着。那些声音同时响起——我们一直都在。等你。等你们。等永远。心里的光在走。心里的我们在亮。心里的开始,在还没有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