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期比隆胸手术后更漫长，也更……内在。身体的疼痛可以忍受，但那种生理根源被彻底剥夺后带来的心理空洞感，却需要更长的时间去适应（或者说，去麻木）。她严格按照医嘱进行恢复，吃药，休息，像完成一项必须的任务。
期间，顾琛没有亲自前来，但让周谨送来了一束极其罕见的黑色郁金香和一张卡片，上面只有打印的两个字：“涅盘。” 这个词，在此刻看来，充满了残酷的讽刺和一种掌控者对其“作品”即将完成的期待。林晚意倒是来看过她一次，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同情、羡慕和“欢迎加入最终俱乐部”的眼神，分享了一些术后恢复和心态调整的“经验”。
当伤口愈合，绷带拆除，陆珊再次站在浴室镜前时，她看到的是一个从生理基础上彻底雌化的身体。皮肤因为雌激素的完全主导而更加细腻光滑，体态轮廓彻底柔化，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男性的刚性痕迹。连她自己都感到一种陌生的震惊——镜中人，从里到外，都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生理结构上的“女性”了。
她开始重新学习适应这具彻底改变的身体。一些细微的感觉、生理反应，都变得不同。她像新生儿一样，重新认识这具熟悉的皮囊。最初的异样感和空洞感，在日复一日的激素调节和心理暗示下，逐渐被一种扭曲的“习惯”和“平静”所取代。她开始真正从内在体验到一种雌激素主导下的、更温和（或者说更麻木）的情绪波动和身体感知。
回到“凝光阁”的护理课程也进入了新的阶段。课程内容不再侧重于“矫正”或“适应”，而是转向如何更好地“展现”和“运用”这具完美的女性身体，如何将那种由内而外的雌性魅力发挥到极致，包括更高级的仪态、声音、甚至眼神的诱惑力训练。陆珊像最优秀的学生一样，全盘吸收，努力将每一个细节内化成本能。
再次出现在公司时，陆珊的气质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那种曾经刻意维持的柔媚，如今似乎从骨子里透了出来，变得更加自然，也更加……致命。她的眼神少了些许挣扎，多了几分空洞的平静，行动间带着一种被彻底驯化后的柔顺和优雅。同事们看她的目光更加复杂，有惊艳，有敬畏，也有难以言喻的疏离。她不再仅仅是顾琛的秘书，更像一件被他精心打磨后、随身佩戴的、活生生的艺术品。
顾琛对她的“完成态”似乎非常满意。他交给她的任务更加核心，带她出席的场合也更加私密和重要。在一次只有少数核心人物参加的高端晚宴上，他甚至允许（或者说暗示）她穿上了一件极其勾勒身材的晚礼服。当陆珊身着那件礼服，以无可挑剔的姿态周旋在宾客之间，所到之处，吸引着或欣赏或贪婪的目光时，顾琛远远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满足的弧度。那是一种收藏家欣赏自己最得意藏品的眼神。
晚宴结束后，回程的车内，只有他们两人。顾琛罕见地没有处理公务，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内一片寂静。突然，他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现在，很好。”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最终的判决，敲定了陆珊的命运。她坐在一旁，微微低着头，轻声回应：“谢谢董事长。”
没有激动，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她接受了这个“很好”，也接受了自己作为一件“很好”的藏品的命运。
回到公寓，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美丽、柔顺、却眼神空洞的女人。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触感细腻光滑。那个名叫“陆深”的少年，连同他最后的生理印记，都已被彻底切除、埋葬。现在活着的，是“陆珊”，是顾琛的作品，是恒盛集团曾经的间谍，是一个从生理到心理都完成了彻底转变的、精致的囚徒。
绝境铸我，涅盘成囚。 她在绝望的熔炉中被重塑，在看似新生的“涅盘”中，完成了自我灵魂的最终囚禁。前方的路，或许依旧奢华，却注定是一片没有出口的、永恒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