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勾勒出李宛坐在一张宽大沙发上的轮廓。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精致的套装或睡袍,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常服,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气压的冷凝感。
听到开门声,李宛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陆深。那目光锐利、深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仿佛能穿透他这一个月来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慌乱。
“玩够了?”李宛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子,刮过陆深的耳膜。
陆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垂下眼睫,不敢与她对视,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宛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却让她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收拾一下,”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十分钟后,跟我回市区。江辰那边,有‘客人’到了。需要你在场。”
“客人”?需要他在场?
陆深的心脏狂跳起来。什么样的“客人”,需要李宛亲自从“静心苑”把他提回去?而且是在这种天气、这种时候?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一个月来的安逸幻梦,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幻境骤破,雌链惊魂。
那根看似松弛的锁链,骤然收紧,勒得他几乎窒息。他再次被拖回了冰冷的现实,拖回了那个充满阴谋、危险和不确定性的权力漩涡中心。而这一次,等待他的,似乎不再是温水般的驯化,而是更加直接、更加凶险的惊涛骇浪。
他不敢多问,只能低声应道:“是,李姐。”
转身退出房间时,他的指尖一片冰凉。他知道,那段偷来的、无忧无虑的时光,已经彻底结束了。他依然是李宛手中那枚身不由己的棋子,而棋局,已经进入了新的、更残酷的阶段。雌伏的命运,从未改变,只是换了一个更令人心惊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