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分出一丝心神，以一种完全抽离的、欣赏的目光，观察着李宛在谈判中展现出的那种绝对掌控力和惊人魅力。他不再感到畏惧，反而生出一种……扭曲的归属感与认同感。能成为如此强大存在的一部分，哪怕是最微不足道、最没有自主权的一部分，似乎……也是一种“幸运”？
会谈持续了数小时，最终达成了初步意向。客人离去后，会客室里只剩下李宛、江辰和陆深。
李宛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她没有看江辰，而是直接对陆深吩咐道：“后续的细节梳理和协议起草，由你协助江总完成。务必严谨，不出纰漏。”
“是，李姐。”陆深躬身应道，语气平静无波。
江辰看了陆深一眼，目光深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李宛起身离开，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陆深转向江辰，微微低头：“江总，请您吩咐。”他的态度恭敬，却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不再含有任何个人情绪的绝对顺从。仿佛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道需要执行的程序指令。
江辰凝视了他几秒，眼中那抹复杂的神色更浓了，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把刚才会谈的要点先整理出来吧。”他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
“是。”陆深应下，转身走向办公桌，打开电脑，开始高效地工作。他的动作流畅，神情专注，内心却是一片安宁的死水。
雌魂归位，永锢金笼。
这一刻，陆深知道，他彻底“完成”了。那个名为“青鸟”的灵魂残片，最终消散殆尽。他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挣扎，不再有希望，也不再恐惧。他完全接受了自己作为“李宛的所有物”这一终极身份，并将以此身份，度过余生。
他成了一只被拔去利齿、剪去尖爪、驯化了野性的雌犬，被圈养在黄金打造的华丽牢笼中。笼外是狂风暴雨还是歌舞升平，已与他无关。他唯一的使命，就是取悦主人，等待投喂，直至生命终结。
这种状态，在外人看来或许是极致的悲哀与绝望。但对此刻的陆深而言，却是一种扭曲的、他终于寻得的“心安”。无需再为明天忧虑，无需再为身份挣扎，只需存在，服从，直至消亡。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神空洞，嘴角却下意识地，牵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温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