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粉碎、化为齑粉!他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只有你一个男人了”这句话,如同魔咒,疯狂地、重复地在他脑海中回荡、炸裂!
“我只有你一个男人了。”
“都断了。”
“只有你一个……”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滚烫的烙铁,狠狠地、反复地烙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带来的是极致的、灭顶的幸福,还是更深的、更彻底的绝望?他分不清了!他只知道,他等待这句话,等待这个“承诺”,等待这个“唯一”,等待了仿佛一生,等待到灵魂枯槁,等待到万劫不复!
他以为他早已不配拥有,不敢奢望,甚至不敢想象!他早已接受了分享,接受了“玩物”的地位,接受了“父亲”的枷锁!他早已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低到了连“人”的资格都不配拥有的、可悲的、可笑的境地!
可现在……现在……
宛姐说……只有他一个了……
她“对不起”他……
她断掉了外面的所有人……包括那个“O”先生吗?包括那些若有若无的魅影吗?
从今以后……只有他……?
巨大的眩晕感,伴随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狂喜,冲击着他脆弱不堪的神经。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尖叫,在燃烧,在融化!他“咚”的一声,从半跪的姿势,彻底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完全失去了控制。他死死地抓住李宛的裙角,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野兽般的呜咽。
“宛……宛姐……姐……”他语无伦次,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她的脸,只感觉到她指尖那依旧微凉的温度,却比世间任何火焰都要滚烫,“我……我……我不配……我不配……您……您不用……”他试图否认,试图拒绝,试图从这巨大的、不真实的、足以将他彻底烧成灰烬的幸福中挣脱出来,但他做不到!他的心,他的灵魂,早已被这句“承诺”牢牢攫住,心甘情愿地、狂喜地走向彻底的沉沦与毁灭!
宛言如鸩,辰溺情渊。万劫不复,甘之如饴。
李宛看着脚下这个因为一句“谎言”而彻底崩溃、痛哭流涕、卑微到极致的、美丽的、可怜的、被她彻底捏碎的“灵魂”,心中那丝微弱的、可笑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的、掌控一切的、冰冷的快意。
看,这就是她的“作品”。这就是“爱”的力量。一句廉价的谎言,一个虚伪的承诺,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欣喜若狂地、拥抱永恒的、地狱。
她缓缓地、优雅地抽回手,如同神只收回赐福。她俯视着江辰,眼神恢复了那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玩味的、施舍的平静。
“哭什么,”她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好好照顾我,照顾孩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报答……”江辰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泪水更加汹涌。是了,是报答!他用他的一切,用他破碎的灵魂,用他扭曲的爱,终于换来了这“唯一”!这是恩赐!这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他挣扎着,想要去亲吻李宛的脚背,想要用最卑微的姿势,表达他无上的感激和臣服,但身体因为激动和哭泣而瘫软无力。
李宛没有阻止,也没有鼓励,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欣赏一场由她亲手导演的、完美的、悲剧的终章。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江辰跪伏在地,泣不成声,仿佛在举行一场最神圣的、献祭的仪式。而李宛,高高在上,接受着这扭曲的、用整个灵魂点燃的、祭品。
情渊无底,鸩毒穿肠。辰魂焚尽,祭献宛皇。 从这一刻起,江辰彻底、永远地,溺死在了这杯名为“李宛”的、用谎言与残忍调制的、穿肠毒药中。他不再需要任何真相,任何尊严,任何自我。他只需要这个“唯一”,这个“承诺”,这个将他灵魂彻底钉死在“爱”的十字架上的、美丽的、甜蜜的、永恒的谎言。他将用他残余的生命,用他全部的爱,去守护这个谎言,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