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舟的心,因为这句话,又重重地跳了一下。私事……他今晚说的,可不全是公事。他那番对父亲婚事的激烈抨击,他那几乎溢于言表的、炽热的倾慕与渴望……她都“记住”了?
一股混合着后怕与更强烈兴奋的颤栗,掠过他的脊背。
“少爷,您别多想。”苏晴柔声劝慰,为他掖了掖被角,“李董是明白人。她既然愿意见您,愿意跟您说这些,就说明她认可您。您只需要做好您该做的,无论是合作,还是……其他的。时机到了,自然会有分晓。”
她们的话,如同最有效的安抚剂与催化剂。既安抚了他因“交浅言深”可能带来的不安,又将他心中那点隐秘的期待和野心,无声地推向了一个更明确、也更危险的方向——做好“该做的”,等待“时机”。
什么是“该做的”?除了推进合作,是否还包括……继续以这种“特别”的方式,靠近她,取悦她,等待她的“召唤”?
洛云舟没有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需要时间,消化这过于激烈、信息量爆炸的一晚。
林薇和苏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宛饵入髓,舟无退路。
这一夜,洛云舟睡得极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时而是在四合院的壁炉前,李宛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他,缓缓褪去丝绒长袍;时而是江辰那张模糊的、带着哀戚的面容,在遥远的雪原上望着他;时而又变成父亲搂着楚安然,对他露出失望而疏离的笑容……
他在凌晨时分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如鼓。黑暗中,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平坦的胸膛,隔着柔软的睡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蕾丝边缘的细腻触感,和丝袜带来的、若有若无的束缚与滑腻。
这身“装备”,仿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衣物,而成了一种烙印,一种与李宛之间秘密联系的象征,一种时刻提醒他“你是谁”、“你属于谁”的、无声的枷锁。
他再也无法入眠,睁着眼睛,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接下来的几天,洛云舟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他按照祖父的指示,开始着手组建与星曜谈判的团队,与父亲、叔叔以及集团内的几位元老开会讨论。在正式场合,他努力扮演着“精明干练、锐意进取的洛家第三代接班人”的角色,讨论技术细节,分析市场数据,争取谈判筹码。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正常”之下,是何等的分裂与煎熬。每当会议间隙,或独自面对文件时,李宛的身影、她的低语、她的触碰,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他对父亲婚事那份日益深重的反感与隔阂,也让他与家庭的联系变得更加脆弱而表面。他越来越多地待在自己的套房里,依赖着林薇和苏晴的照顾和“理解”,仿佛只有她们所在的空间,才是他能够短暂喘息、做回那个“真实”又“扭曲”的洛云舟的地方。
合作谈判的进程,在双方团队的接触下,缓慢而专业地推进着。星曜方面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与专业性,但也寸土不让,每一处利益都抠得很细。洛云舟作为洛方名义上的牵头人,需要不时与星曜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沟通。偶尔,在涉及重大方向或僵持不下时,他会“按照程序”,通过林薇提供的加密渠道,向李宛发送简短的汇报或请示。
李宛的回复,总是简洁、直接、切中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从不涉及私人话题。仿佛那晚四合院中的脆弱倾诉与暧昧触碰,只是一场幻觉。
但洛云舟知道,那不是幻觉。她“都记住了”。而她现在的“公事公办”,或许正是一种考验,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她要看看,在她给出了那样的“暗示”之后,他会如何表现,能否在“正事”上同样让她满意。
这种“被观察”、“被考验”的感觉,非但没有让洛云舟退缩,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更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他更加努力地投入到谈判中,试图在每一个细节上做到完美,仿佛这样,就能更配得上她的“青睐”,也能更快地……再次获得与她“私下”交流的机会。
舟陷迷局,进退维谷。宛影如网,越收越紧。
而李宛,那个始作俑者,似乎远远地站在棋盘之外,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观察着猎物在“事业”、“家庭”、“私欲”与“她的阴影”之间,如何挣扎、沉沦,并一步步,将她抛出的诱饵,连钩带线,吞得更深,更无法自拔。